客廳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優站在原地,胸口因剛才的爭吵而微微起伏,
程晝則站在不遠處,空氣中彌漫著尷尬、憤怒和未盡的爭執。
最終還是程晝抬起頭,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晚上不是說要帶男朋友來?怎么沒帶?”
程晝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讓他一下午心情沉悶的問題。
陸優別開臉,不想看他,語氣硬邦邦的:“跟你沒關系,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程晝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冷笑一聲,“對,我現在是沒資格管,那你以后更別讓你父親覺得我們兩家還有什么來往的必要,我程家高攀不起。”
他這話說得極沖,帶著自暴自棄的意味。
陸優猛地轉頭瞪他,火氣也上來了:“程晝你什么意思?本來就是!我們兩家以后沒必要再走那么近,你也少來獻殷勤!”
“我獻殷勤?”
程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向前幾步,逼近陸優,眼底翻涌著壓抑已久的不解。
“陸優!你看著我!你看到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當初你不管不顧跟著我離開玉家的時候,難道就從來沒想過要和我有以后嗎?”
“就因為我家里的破事,因為一個程可可和我媽,你就這么輕易地放棄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質問砸過來,帶著濃重的失望和不甘。
陸優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里一陣刺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甚至扯出一個冷漠的笑:
“是!我就是這么自私!不行嗎?我陸優的人生信條就是讓自己開心舒服!任何讓我覺得不愉快,需要耗費巨大心力去處理的關系,我都不想碰!”
“你們程家就是讓我覺得麻煩,不愉快!所以我退縮了,我不想接觸了,有問題嗎?”
她看著程晝瞬間蒼白的臉色,心里痛得發麻,嘴上卻越發殘忍。
“程晝,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感情不能當飯吃,合適和輕松比什么都重要,你家的爛攤子,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所以,請你以后,真的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們各自安好,行嗎?”
程晝死死地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一樣。
過了好久,他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好,陸優,你真是好樣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笑容帶著一種近乎嘲諷的了然。
“說到底,你就是個膽小鬼,只敢享受愛情帶來的快樂,卻不敢承擔任何一點風險和責任。你根本就不敢真正去愛一個人。”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而落寞。
沉重的關門聲傳來,仿佛徹底為兩人之間的關系畫上句號。
陸優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確認程晝真的走了,她強撐著的堅強才瞬間崩塌,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商蕪聽到關門聲和樓下久久沒有動靜,心里擔心得不行。
她拄著陸讓提前給她準備的拐杖,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
商蕪走到客廳,她看到陸優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聳動。
她輕輕走過去,繞到陸優面前,才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優姐……”商蕪心疼地抱住她。
陸優像是找到了依靠,猛地回抱住商蕪,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終于壓抑不住地低聲啜泣起來。
她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難過:“他說得對,我就是不想處理他們家的破事,怎么了?”
商蕪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著。
等她哭得稍微平息了一些,才試探性地問:“那要不我給傅先生打個電話?讓他來陪陪你?”
陸優立刻搖頭,從她懷里抬起頭,胡亂地擦著眼淚。
她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不用了,我想好了,我和傅銘淵也算了。”
“啊?為什么?”商蕪愣住了。
“他想要的是安穩家庭,相夫教子的妻子。那不是我。”
陸優吸了吸鼻子,語氣帶著冷靜,“我本來就不是那類人,勉強自己裝下去,對誰都不公平,還不如早點說清楚。”
說完,她直接拿出手機,找到傅銘淵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她走到窗邊,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疏離。
“傅先生,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有件事想跟你說,我們之間的關系,我覺得還是到此為止吧,沒什么具體原因,就是覺得我們不太合適,祝你找到真正適合你的人,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