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讓走過去,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她被帶走了?手表在這里,人呢?”
垃圾桶內,商蕪幾乎陷入半昏迷狀態。
她恍惚中似乎聽到了陸讓的聲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舌尖疼痛,商蕪瞬間清醒幾分。
“陸,陸讓……”
她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
但陸讓聽到了。
他猛地撲到那個垃圾桶前,顫抖著手,一把掀開蓋子。
惡臭撲面而來。
但在那堆污穢的垃圾中間,他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商蕪蜷縮在那里,臉色蒼白,頭發凌亂,漂亮的眼眸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
陸讓他沒有任何猶豫,俯身就不顧一切地將商蕪從垃圾桶里抱了出來,緊緊地摟在懷里。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陸讓聲音幾乎哽咽,失控地抱緊她。
商蕪在他懷里微微睜開眼,虛弱的扯出一個極淡笑容,氣若游絲:“電話,你聽到了,酒窖地下……”
“聽到了,別說話,保存體力,沒事了,沒事了,我來解決。”
陸讓迭聲安慰著,小心翼翼地檢查她的傷勢,看到她明顯腫脹變形的右腳踝時,眼神更冷了。
“那幾個綁走你的人,我不會放過他們,他們也別想從牢里出來了。”
旁邊陸優嘆了口氣,看到商蕪這副慘狀,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程晝也是臉色沉重。
而這時,身后掃過車燈。
程可可,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矜貴清冷,高高在上的陸讓,正毫不嫌棄地緊緊抱著狼狽不堪的商蕪,仿佛抱著什么絕世珍寶,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深刻心痛和溫柔。
程可可徹底驚呆了,傻傻地站在原地。
程晝看著自己妹妹那副失魂落魄,依舊搞不清狀況的樣子,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火和失望涌上心頭。
他走到程可可面前,指著被陸讓小心翼翼橫抱起來,正準備送往救護車的商蕪。
“程可可你看清楚了,你費盡心機想要爭,你拿什么爭?”
“你看看陸讓現在眼里看的是誰?在乎的是誰?抱的是誰?”
“你就算打扮得再光鮮亮麗一百倍,在他眼里,也比不上現在這個從垃圾桶里出來的商蕪!”
“你還不明白嗎?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死了這條心吧!”
程可可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陸讓抱著商蕪遠去的背影。
那個男人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溫柔,全都只為懷中的那個人。
而她,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程可可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終于嚎啕大哭起來,滿心難堪。
陸優懶得給她眼神,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她跟著陸讓的那輛車,趕回葉城。
商蕪接受檢查和急救,實在受不了身上的臭味,不顧腳傷執意去洗了個澡。
她洗了兩個小時,堅持不讓陸讓進來。
陸讓只能在外面提心吊燈等了兩個小時。
商蕪出來的時候,最后一點體力也耗盡了,是被陸讓抱到床上的。
隔天。
商蕪右腳打著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陸讓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病床邊,緊握著她沒有打點滴的那只手,整個人顯得疲憊又憔悴。
但眼神卻始終一瞬不瞬地落在商蕪臉上,仿佛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經過檢查,醫生說她腳踝骨折,伴有嚴重扭傷和軟組織挫傷,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陸讓推掉了所有不重要的工作,幾乎將辦公室搬到了病房。
他親自處理商蕪的一切事宜,喂飯,甚至開始學著下廚,按照營養師的食譜,笨拙地為她煲湯,做營養餐。
“你還會這個?”
商蕪某天喝著明顯鹽放多了的湯,忍不住輕笑。
陸讓耳根微紅,故作鎮定:“現學的,不好喝就別喝了,我讓餐廳送。”
“好喝。”商蕪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默默評價味道確實不怎么樣。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陸讓以為是醫生查房,說了聲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卻是捧著一大籃昂貴進口水果,打扮得依舊精致卻眼神怯懦的程可可。
陸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商蕪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平靜地看著她。
程可可局促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聲音細若蚊蚋。
“陸讓哥,商蕪姐,我來看看你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說著,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陸讓站起身,走到門口,絲毫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他聲音冰冷:“出去。”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想來道個歉。”程可可哭著。
“道歉?”陸讓冷笑一聲。
“你的道歉值幾個錢?能讓她受的傷立刻好嗎?程可可,我沒追究你的法律責任,是看在你哥面子上,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別再來打擾她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