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陸讓,工作室內的氣氛似乎有那么一絲微妙的變化。
商蕪重新坐下,將話題引回設計:“祁先生,我們繼續吧?關于主石的選擇,您更傾向于……”
然而,祁琰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工作室的布置,忽然將話題引開。
“商設計師這間工作室位置不錯,鬧中取靜,說起來,周家以前在城西好像也有幾處不錯的老宅院,不知道現在如何了,商設計師還有印象嗎?”
商蕪的心猛地一沉,握著觸控筆的手指微微僵住。
她抬起頭,看向祁琰,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蛛絲馬跡,但他依舊是一副閑聊的隨意表情。
她按下心中的反感,語氣平淡地回答:“抱歉,祁先生,我和周家早已沒有任何聯系,也不太清楚他們的產業情況。”
祁琰仿佛沒聽出她的疏離,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也是,周家后來……唉,真是世事難料。我聽說周詞還有個叔叔,早年去了海外?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樣了,還有他母親那邊,似乎也有些親戚還在做生意。”
他像是在閑話家常,但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圍繞著周家的人脈和下落打轉。
商蕪的警惕性已經提到了最高。
她徹底確定,這個祁琰,根本就不是單純為了設計珠寶而來。
他的目標,是周家,或者說,是與周家有關的某些東西。
她強忍著立刻送客的沖動,語氣變得更加冷淡和官方:“祁先生,這些都是別人的私事,我并不了解,也不便討論,我們還是專注于您胸針的設計吧?如果您對這些私人問題更感興趣,恐怕我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商蕪的態度變得強硬,直接打斷了祁琰的刺探。
祁琰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似乎對商蕪的警惕和抗拒并不意外。
他見好就收,臉上重新掛起歉然的笑容:“抱歉,是我唐突了,最近我太感性,就容易懷念過去,提起一些舊人舊事,商設計師別介意,我們繼續談設計。”
接下來的時間,祁琰果然不再提及任何與周家相關的話題,全程專注于胸針的設計討論。
但商蕪的心已經無法平靜。
好不容易送走了祁琰,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豪華轎車駛離,眉頭緊鎖。
阿影走進來收拾咖啡杯,看著商蕪凝重的神色,擔心地問:“商總,你沒事吧?剛才那位祁先生……好像有點怪怪的?”
商蕪轉過身,臉色嚴肅:“你也感覺到了?”
阿影點點頭:“他好像……總是在打聽周家的事情?我看他雖然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但問得太細了。”
這種話題單獨提起,就是有古怪。
商蕪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腦中飛速思考:“沒錯,他根本不是沖著我的設計來的,至少不全是,他是沖著周家來的,可是周家早就樹倒猢猻散了,他還在打聽什么?難道周家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東西,被他盯上了?”
她越想越覺得蹊蹺。
祁琰這種級別的人物,絕不會無目的地打探,浪費自己的時間。
他如此迂回地通過她來打探周家,到底想干什么?
“阿影,”商蕪沉聲道,“這幾天多留意一下工作室附近有沒有什么可疑的人,另外,關于周家過去的那些新聞和老檔案,你也想辦法悄悄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好的,商總。”阿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立刻鄭重應下。
工作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商蕪看著桌上那張精美的胸針設計圖,只覺得它仿佛變成了一個誘餌,背后隱藏著未知的漩渦。
而樓下,駛離的黑色轎車內。
祁琰靠在舒適的后座上,輕輕揉著眉心。
前排的助理低聲問道:“老板,怎么樣?從她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嗎?”
祁琰緩緩睜開眼,眼神銳利而冷靜,哪里還有剛才在工作室里的溫和。
“商蕪比我想象的要警惕和聰明得多,她對周家的事情避之唯恐不及,口風很緊。”
助理有些著急:“那怎么辦?周家那個地下酒庫……”
“急什么?”祁琰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狐貍尾巴總會露出來的,周家倒得太快,很多秘密都沒來得及處理,那個地下酒庫的位置和鑰匙,最有可能知道下落的,就是周詞最親近的人,商蕪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東西就在她手里,不能讓她察覺到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
他頓了頓,想到剛才陸讓那充滿警惕和審視的眼神,補充道:“而且,她身邊那個未婚夫,陸讓,是個厲害角色,看起來已經起疑了,通知我們的人,盯緊商蕪,也留意一下陸讓那邊的動靜。但要更加小心,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是,老板。”
祁琰重新轉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深沉。
他尋找那個藏滿了價值連城陳年佳釀的地下酒庫已經太久了,如今線索終于指向了商蕪,他絕不會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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