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佬神情一緊,攤攤手:“剛才那個價格已經是最低價,我們讓出的利益很多,裴先生,不要再觀望了。”
“稍等,兩分鐘。”
商蕪慢條斯理地解鎖手機,轉身出去。
“等,等等!”
外國佬叫了一聲。
會議室的所有人神情緊繃,屏住呼吸。
商蕪回身。
外國佬忌憚地咬咬牙,最終無奈點頭。
“好,按你們的價格來。”
會議結束,談判成功。
室內響起一陣雀躍歡呼!
“裴總牛!僵持快三個小時,終于拿下了!”
“把這單啃下太不容易了!”
“話說裴總心理戰術玩的真好!這個時候假裝出去聯系人,他們肯定以為裴總不想談!”
李蓉靜靜聽著眾人的歡呼,目光卻穿梭人群,落在門口。
商蕪已經出去了。
她只能看到一道背影。
李蓉瞇了瞇眼。
剛才那聲震動,明明像是有人給商蕪發消息,商蕪才順勢而為和合作方打一下心理戰。
那是商蕪的私人手機。
這個點了,是誰?
李蓉心中,驀然升騰起不知名的危機感。
……
樓下。
商蕪找到周詞的時候,她正裹著棉服,蹲在角落里直哆嗦。
周詞看到他,抬手揮了揮,臉頰通紅,僵到已經無法做表情。
“你來這里干什么?”
商蕪長腿一邁,來到她面前。
周詞伸手,揪住他的衣角,仰起頭。
她眸里含著霧氣,嘴唇已凍得有些干裂,像只被人遺棄的貓,揪著他的手瑟瑟發抖。
“腿麻了……”
商蕪目光微頓,俯身,將手遞給她。
就如同初見,周詞毫不猶豫握住他溫暖干燥的手掌。
她站起來時腿一軟,往商蕪身上倒。
商蕪扶著周詞的腰,隔著棉服也能盈盈一握。
太瘦了。
商蕪語速減慢:“你說有急事找我?”
周詞低下頭,局促地絞著手指:“我被趕出宿舍了,她們說我敲電腦太吵,我沒來得及找地方住,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夜?”
這個借口太拙劣。
拙劣到商蕪立刻將她放開,面色沉了沉。
“路對面就有酒店。”
周詞搖搖頭:“我不住酒店,睡不著,而且臟。”
她低眉順眼抗拒著商蕪的這一提議,叛逆又乖順的反差略顯詭異。
商蕪盯著她,過了兩秒才問:“你要住哪?”
“我……”
周詞攥緊拳頭:“我能去你那兒嗎?”
從半年前,商蕪就不怎么回祁家住了。
他在離公司近的地方置辦了一套公寓,當時還被財經記者報道過。
周詞這兩年來被祁家驅趕,同樣也盯著祁家的風吹草動。
她知道商蕪完全成了祁家產業的接班人,知道他很疼祁裳,或許不是對妹妹的疼,畢竟大家心知肚明祁家想撮合他們在一起。
也知道,她對祁家來說只不過是個迫不及待甩開的垃圾,在商蕪眼里或許也一樣。
不,商蕪應該更討厭她,后悔那天晚上放過她,還給她錢,介紹工作。
不然,現在她也不會像是牛皮糖一樣,死皮賴臉纏著商蕪。
商蕪沉默著。
周詞不死心:“就一個月,成嗎?”
還是沒得到回應。
她頓了頓。
“一個星期?”
“……”
周詞指尖僵硬,覺著沒戲了:“好吧,那……”
“三天。”商蕪忽然開口。
周詞抬眸,對上他的審視目光。
她以為商蕪不會同意的。
那是他的私人地盤。
“三天內你找不找得到房子就走。”商蕪拿起手機,往她號碼上發了個地址,“跟門衛打聲招呼,他會帶你過去。”
周詞問:“你就不能把密碼告訴我嗎?”
商蕪瞥她一眼,直接走了。
意思是不可以。
周詞望著他的背影,緩緩呼出口氣。
老實說她看不透商蕪是個怎樣的人。
縝密高冷,話很少,心思也難猜。
但她知道商蕪的手很暖,心似乎還有點軟。
心軟就行。
好利用。
周詞搓搓手,扭頭往公寓的方向走。
大風刮過,其他人都紛紛低頭。
只有周詞迎著風,大步往前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