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蕪將手搭在他的臂彎里,任由他牽著出門,坐上了車。
半個小時后,車停在一家西餐廳外。
已經到用餐高峰期,餐廳里十分安靜。
侍者似乎早已等候多時,恭敬地將他們引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一束新鮮的香檳玫瑰。
商蕪一眼掃去,驚訝發現,在餐廳一角,有位穿著正式禮服的小提琴手,正微笑著看向他們。
見他們落座,他開始鞠躬彈奏。
琴聲流淌開來,是商蕪非常喜歡的一首古典樂曲。
“這……”
商蕪驚訝地看向陸讓。
陸讓只是溫柔地笑著,示意她回神。
很快,菜肴一道道送上,都是商蕪偏愛的口味,做得極為精致。
期間,那位小提琴手一直在一旁為他們專屬演奏。
甜品上來時,是一個點綴著新鮮草莓和奶油裱花的精致小蛋糕,上面沒有任何字樣,只在旁邊用巧克力醬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商蕪看著這所有的一切,心中疑惑。
她放下小銀勺,終于忍不住湊近陸讓,語氣帶著點撒嬌和茫然。
“阿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你搞得這么神秘。”
陸讓看著她那副完全想不起來的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頭失笑,眼神寵溺。
他輕輕嘆了口氣,提示道:“十九年前的今天,某人在民政局門口,差點因為睡過頭錯過了領證。”
商蕪猛地睜大了眼睛,露出懊惱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第十九周年。
她竟然完全忘記了!
這段時間先是自己生病,然后是女兒訂婚又被綁架。
一系列的事情發生,商蕪已經心神俱疲。
她竟然把這么重要的日子拋到了腦后。
“我,我……”
商蕪的臉頰迅速染上紅暈,尷尬又愧疚。
她連忙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對不起對不起,我自罰一杯,這么重要的日子我居然忘了。”
商蕪的手剛碰到酒杯,就被陸讓輕輕按住了。
“忘了就忘了,罰什么。”
陸讓將她那杯酒拿到自己面前,然后將一杯鮮榨的橙汁推到她手邊,語氣溫柔。
“你剛恢復,喝這個,紀念日每年都有,你的身體最重要。”
他看著商蕪依舊帶著歉意的眼神,伸手過去,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帶你出來,不是為了讓你道歉的,只是想告訴你,和你在一起的每個紀念日,都值得紀念,無論過了多久,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
商蕪感動,反手握住他寬厚溫暖的手掌,眼眶微微發熱。
千萬語她都說不出口,最后只化作唇邊溫柔的笑意。
“謝謝你阿讓,十九年了,你還是這么對我這么好。”
“只對你。”陸讓看著她,勾了勾唇。
兩人相視而笑,安靜地享用這頓紀念日午餐。
午餐后,陸讓結賬。
他細心地替商蕪拿起外套。
兩人拉著手走出餐廳。
然而,剛走下餐廳門口的臺階,商蕪的腳步就頓住了。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不遠處:“阿讓,你看那里。”
陸讓疑惑,順著商蕪的視線望過去,就看到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路邊花壇邊緣。
“小霧?”
陸玉霧抱著膝蓋坐在那里,下巴擱在手臂上。
她眼神放空,看著街上來往的車流,顯得有些心事重重,連父母走到身邊都沒立刻發現。
“小霧?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聽到呼喚,陸玉霧才猛地回過神,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連忙站起身:“爸,?你們……你們怎么在這里?”
商蕪和陸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問。
今天不是周末,這個時間,女兒應該在學校才對。
“我們出來吃個飯。”
商蕪走到陸玉霧身邊,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太對勁,溫柔道:“你呢?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沒課嗎?”
陸玉霧眼神躲閃了一下,低下頭,用鞋子蹭著地面,聲音有些悶悶的。
“下午沒重要的課,就出來走走。”
知女莫若母。
商蕪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肯定有事。
她沒有急著追問,只是輕輕攬住陸玉霧的肩膀,柔聲道:“走吧,先回家,外面太陽大。”
陸讓也上前,沉默地接過女兒隨身的背包。
一家三口坐上回家的車。
車里,陸玉霧依舊沉默地看著窗外,與平時活潑開朗的樣子判若兩人。
商蕪和陸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