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校醫院病房的窗戶,暖融融地灑在傅厭身上,他卻顯得沒什么精神,半靠在床頭,眼神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落寞,望著窗外。
陸玉霧提著剛從校外餐廳打包來的清淡粥品和小菜,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幅景象。她腳步頓了頓,心里那點因為被他“算計”而升起的不爽,又被這畫面沖淡了幾分。
“喏,你的飯。”她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語氣盡量保持平淡。
傅厭轉過頭,眼底瞬間注入光彩,雖然臉上依舊帶著“病弱”的蒼白。“你來了。”他聲音有些低啞,帶著依賴,“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陸玉霧避開他過于直白的目光,動手幫他把餐盒打開。“少來,我不是答應你了。”她嘴上硬邦邦的,動作卻細致,將筷子遞到他手邊,“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傅厭接過筷子,卻沒有立刻動,而是看著她,眼神軟軟的:“手沒什么力氣,剛才拿水杯都差點摔了。”
陸玉霧瞪他,明知道這家伙八成是裝的,可對著他那張此刻顯得格外無辜又脆弱的臉,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她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惡聲惡氣地說:“張嘴!”
傅厭從善如流地張嘴,咽下那口溫熱的粥,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還指揮一下。“想吃那個小菜。”“有點燙,吹一下。”
陸玉霧一邊在心里罵他得寸進尺,一邊卻又一一照做。她發現自己對著“傷員”狀態的傅厭,底線正在一步步后退。
接下來的幾天,陸玉霧仿佛成了傅厭的專屬跑腿和臨時看護。不是幫他去圖書館還書,就是給他送落在家里的筆記,甚至在他抱怨病房無聊時,還得耐著性子陪他打兩局手機游戲。傅厭將“裝可憐”發揮到了極致,總能找到各種理由讓她出現在自己身邊。
陸玉霧嘴上抱怨連連,行動上卻沒有真正拒絕。落落都看出了端倪,打趣她:“我看你啊,就是嘴硬心軟,遲早被傅厭吃定。”
周末,商蕪和陸讓趁著有空,來學校看女兒。一家人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吃飯,商蕪敏銳地發現女兒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擔憂?
“小霧,怎么了?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么困難了?”商蕪溫柔地問道。
陸玉霧回過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沒什么大事,就是……傅厭他前幾天打籃球把腳崴了,在校醫院住著。”
“厭厭受傷了?”商蕪有些驚訝,“嚴不嚴重?”
“校醫說扭傷,要休息。”陸玉霧含糊其辭。
陸讓放下茶杯,看了女兒一眼,沉穩開口:“既然知道了,于情于理我們都該去看看。他在哪個校醫院?待會兒吃完飯過去一趟。”
于是,飯后,一家三口便來到了校醫院。
敲門進去時,傅厭正靠在床頭看書,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安靜又專注。看到商蕪和陸讓,他立刻放下書,掙扎著要坐直身體,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歉意:“商阿姨,陸叔叔,你們怎么來了?快請坐。不好意思,我這樣……”
“別動別動,好好躺著。”商蕪連忙上前,關切地看著他被包扎的腳踝,“怎么這么不小心?傷得重不重?醫生怎么說?”
傅厭表現得十分謙遜有禮:“讓阿姨叔叔擔心了,就是普通的扭傷,休息一段時間就好。怪我自己不小心,搶球的時候沒注意。”
他語氣誠懇,態度端正,完全就是一個不讓長輩操心的好孩子模樣,與平時在陸玉霧面前那副霸道又無賴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玉霧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罵這家伙真能裝。
商蕪仔細詢問了傷勢,又叮囑他好好休息,注意營養。傅厭一一乖巧應下,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商阿姨,有件事可能得麻煩您和小霧一下。我媽媽剛才打電話,說家里有點事,希望我今晚能回去一趟。但我這腳……司機王叔今天家里也有事請假了。能不能……麻煩小霧待會兒回家的時候,順路送我回傅家?就在同一個方向,不會繞太遠。”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眼神清澈又帶著點請求的意味,讓人難以拒絕。
商蕪本就心疼這孩子受傷,又見他如此客氣,當下便應承下來:“這有什么麻煩的,順路的事。小霧,你待會兒就送厭厭回去,路上小心點。”
陸玉霧:“……”她簡直想沖上去撕掉傅厭那層偽裝!他傅家會缺司機?明明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