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心里卻依舊充滿了忐忑和愧疚。
只希望,當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程晝和陸優,能夠承受得住這巨大的反轉,并且不會因此恨她。
律師的電話打來時,陸優正將自己關在公寓里,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卻對著電腦屏幕發了一上午的呆。
電話里,律師公事公辦地告知,程晝先生委托辦理的離婚相關文件,包括財產分割協議等,已經全部準備妥當,詢問她何時方便簽署。
聽著律師冷靜的聲音,陸優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仿佛那薄薄的幾頁紙,就是斬斷她與程晝之間最后聯系的東西。
她胡亂地應付了幾句,說會考慮時間,便匆匆掛了電話。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未散的酒氣。
陸優緩緩呼出口氣,再也待不下去,抓起外套和車鑰匙,決定出去走走。
她透透氣,至少逃離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空間。
陸優驅車來到了城郊的一個濕地公園。
初春的午后空氣清冷,湖邊帶著一種蕭瑟的美。
她沿著湖邊棧道慢慢地走著,冷風吹在臉上,頭腦變得清醒,也稍稍驅散了些許渾噩。
陸優站定在湖邊她,望著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出神時,一個女聲在她身后響起。
“陸優姐?”
陸優回過頭,看到程可可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眼神里帶著擔憂和一絲猶豫。
“程可可?”陸優有些意外,“你怎么在這里?”
“我……我聽說你可能會來這里散心。”程可可走上前,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我是替我哥來的。”
陸優的心微微一沉,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讓你來干什么?勸我別有心理負擔趕緊離婚?”
程可可急急地解釋,“是我自己想來跟你說說話。”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陸優,眼圈微微發紅,“陸優姐,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不懂事的事,我哥他之前有很多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有我媽媽也是,給你帶來了很多壓力和傷害,但是現在他這個樣子……”
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醫生說他情況不太好,他自己也沒什么求生意志,陸優姐,我求求你,你就答應我哥吧,跟他把婚離了,然后去找那個傅先生開始新的生活吧。”
“我哥他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他不想拖累你,你放手,也許他也能安心一點……”
程可可的話語懇切,卑微乞求。
她是真心心疼程晝,也天真地以為,只要陸優按照哥哥的意愿離開,程晝就能減少一些牽掛和痛苦。
陸優安靜地聽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痛。
連程可可都來勸她放手。
看來程晝是鐵了心要把她推開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與她針鋒相對,如今卻滿眼是淚為她哥哥求情的女孩,一種深深無力感涌上心頭。
陸優搖了搖頭,語氣疲憊卻堅定。
“可可,謝謝你來告訴我這些,但是,離不離婚,和誰在一起,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應該由你哥的病情來決定,也不應該由任何人來替我做決定,我現在心里很亂,需要時間自己想清楚。”
她看著程可可失落又無措的表情,終究還是心軟了一下。
“你哥那里,我會找時間再去看他。你先回去吧,外面冷。”
程可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么,但看到陸優那明顯拒絕再談的疏離態度,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低低道:“好吧,陸優姐你保重。”
說完,她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打發走了程可可,陸優也無心再散步,轉身往外面去開車。
然而,今天似乎注定了她無法清凈。
程可可去而復返,扶著一個人過來。
又一個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程夫人。
程夫人顯然是特意在這里等她的。
比起程可可,她態度直接甚至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強勢。
“陸優。”程夫人叫住她,開門見山,“我們談談。”
陸優停下腳步,耐著性子看著她:“程夫人,我想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了,離婚的事我會辦。”
“我不是來催你離婚的。”程夫人打斷她,目光復雜地看著陸優,“我是來為之前的事跟你說聲對不起。”
這話讓陸優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程夫人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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