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讓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和心疼的眼神,心中一動,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攬住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將人帶進了懷里。商蕪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手里的藥膏差點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藥還沒上好……”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陸讓已經低頭,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這個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充滿了安撫和歉意的溫柔,巧妙地堵住了她所有未盡的嘮叨和埋怨。商蕪起初還象征性地掙扎了兩下,但在陸讓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的懷抱里,身體很快就軟了下來,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吻。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陸讓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性感:“不生氣了?”
商蕪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沒什么威力。陸讓低笑一聲,打橫將她抱起:“身上都是酒氣,陪我去洗澡。”
“哎呀你放開,你眼睛還有傷……”商蕪驚呼。
“不影響。”陸讓抱著她剛走向浴室,隔壁嬰兒房里,玉霧像是掐準了時間一般,突然響亮地哭了起來。
商蕪立刻掙扎著從他懷里跳下來:“孩子哭了!”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服,嗔怪地看了陸讓一眼,“你自己小心點洗,別碰到傷口!”說完,便急匆匆地去看孩子了。
陸讓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額角,低聲自語:“……明天就去物色個靠譜的月嫂。”
而客房里的程晝,則是一夜無眠。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商蕪的訓斥、陸讓的傷、還有陸優決絕的臉,在他腦海里反復上演。天快亮時,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他猛地坐起身,看了看時間,才早上七點多。以為是陸讓點的早餐或者物業,他揉了揉脹痛的額角,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趿拉著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去開門。
門一打開,清晨微涼的空氣涌入,同時映入眼簾的,是陸優那張冰冷而錯愕的臉。
陸優顯然是來找商蕪的,她手里還提著一個紙袋,像是給玉霧買的小衣服。她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凌亂、眼布血絲、襯衫褶皺、一身隔夜酒氣的程晝,愣住了。他不是說昨晚的飛機去看程可可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這副鬼樣子?
短暫的錯愕之后,是被欺騙的怒火瞬間點燃。她臉上的血色褪去,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一句話也沒說,猛地轉身就要走。
“優優!”程晝瞬間徹底清醒,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想也沒想就沖了出去,在陸優即將踏入電梯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陸優用力掙扎,聲音冰冷。
“我們談談!”程晝緊緊抓著她的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懇求,他看著她因憤怒而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就現在,我們好好談談。”
手腕被程晝緊緊攥住,那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決絕。陸優猛地回頭,怒視著他,眼底燃燒著被欺騙和愚弄的火焰:“談?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談的?程晝,收起你這套把戲!放開我!”
“我不放!”程晝幾乎是低吼出來。
他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滿血絲,此刻寫滿了孤注一擲的慌亂,“優優,就十分鐘,不,五分鐘!你給我五分鐘!聽完之后,如果你還是堅持要離,我……我絕不再糾纏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一種害怕徹底失去的恐懼。
陸優看著他這副近乎卑微懇求的模樣,與她印象中那個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程晝判若兩人。
她掙扎的動作頓住了,不是因為心軟,而是想看看他到底還能玩出什么花樣。她冷冷地甩開他的手,抱著雙臂,下巴微揚:“好,我就給你五分鐘。就在這里說。”
清晨的樓道里安靜無人,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
程晝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汲取所有勇氣,他看著陸優冰冷的側臉,千萬語堵在喉嚨口。
“我,我沒去看可可。我昨晚……在酒吧喝多了,跟人起了沖突,陸讓為了拉架,眼睛受傷了……我沒辦法,才在嫂子這里借住了一晚。騙你是我不對,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不知道該怎么才能讓你別離開我……”
他的話語凌亂,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但那份深切的痛苦和懊悔卻無比真實。
陸優聽著,眉頭蹙起,聽到陸讓受傷時,眼神微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她冷哼一聲:“說完了?你的苦肉計和道歉對我沒用。程晝,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止這一件,明天早上八點,民政局門口,我希望能看到你。別讓我看不起你。”
說完,她不再給程晝任何機會,猛地按下電梯按鈕,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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