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的額角似乎沁出了一點細汗,她勉強維持著笑容:“我……我老家是南方的,在這邊讀書工作,定居有些年了。”
商蕪看著陸優這近乎查戶口般的盤問,覺得有些奇怪,輕輕拉了拉陸優的衣袖,低聲道:“姐,你干嘛呀?”
陸優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管,繼續看著李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壓迫感:“莉姐,我弟弟和弟妹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容不得半點閃失。
我們既然請你來,自然是信任你的專業。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在前頭,在我們家工作,最重要的是本分和忠心,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做的事不做,明白嗎?”
李莉被陸優這番連敲帶打的話說得臉色微微發白。
她低下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明白的,陸優小姐,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照顧好陸太太,絕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那樣最好。”陸優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再看她,轉而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商蕪,“嘗嘗這個,新出的口味,不太甜。”
接下來的時間,陸優雖然沒有再直接刁難李莉,但她和隱隱散發的氣場,讓整個客廳的氣氛都顯得有些凝滯。
李莉顯得更加小心翼翼,做事說話都透著十二分的謹慎,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終于,在陸優又一次狀似無意地問起她之前服務過的某個家庭的具體情況時,李莉的心理防線似乎崩潰了。
她眼圈一紅,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聲音哽咽著,帶著委屈和不解:“陸優小姐……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請您明示……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我一定會改的……”
她這副可憐巴巴、泫然欲泣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商蕪更是看不下去了,扯了扯陸優的胳膊,低聲道:“姐你夠了啊。莉姐工作一直很認真負責,你干嘛這樣為難人家?”
陸優看著哭泣的李莉,眼神里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冰冷。
她不為所動,語氣甚至更嚴厲了幾分:“哭什么?覺得委屈?我只是在提醒你,端誰的飯碗,就要守誰的規矩。
在我們陸家,最忌諱的就是吃里扒外,心思不正的人。
你把你的本分做好了,自然沒人會為難你。”
她這話意有所指,李莉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不敢再說話。
“好了,這里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忙吧。”陸優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李莉如蒙大赦,連忙擦了擦眼淚,低著頭,快步離開了客廳。
等她一走,商蕪立刻不滿地看向陸優:“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莉姐她人挺好的,專業也過硬,你干嘛一上來就給人這么大的下馬威?看她剛才哭得那樣……”
陸優轉過身,面對商蕪時,臉上的冷厲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拉著商蕪的手,在沙發上坐下,壓低聲音道:“阿蕪,你先別急著怪我。我懷疑這個李莉,有問題。”
“有問題?”商蕪一愣,“什么問題?”
“昨天程晝走的時候,看見她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打電話,說的內容像是跟人在匯報這里的情況,用的詞很可疑。
而且一看到程晝,她就慌里慌張地掛了電話。”
陸優將程晝的發現和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一個普通的家庭醫生,需要這樣匯報工作嗎?還那么怕人聽見?”
商蕪聽完,眉頭也蹙了起來。
她回想起李莉平時的表現,確實專業無可挑剔,待人接物也恰到好處,但似乎……太過完美了些,總給人一種隔著層紗的感覺。
而且,剛才陸優敲打她時,她那瞬間的驚懼,不像是單純被雇主刁難的委屈,反而更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的慌亂?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是別人派來的?”商蕪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陸優鄭重地說,“尤其是你現在這個情況。
林阮雖然進去了,但難保沒有別人在暗處盯著。這個李莉,履歷完美,出現得又太是時候,不能不防。”
商蕪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經歷過林阮的事情,她深知人心的險惡。
她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眼神變得堅定:“我明白了,姐,我會留個心眼,平時多注意她的舉動。”
“嗯,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表面上還和以前一樣,別打草驚蛇。我會讓程晝也暗中留意一下她的背景。”
陸優叮囑兩句,難掩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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