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蕪開門看到他,有些意外,但還是請他進來了。
她看起來比前幾天更憔悴了些,眼睛也有些腫,顯然沒休息好。
“優姐讓我來看看你。”程晝把東西放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你……還好嗎?”
商蕪勉強笑了笑:“還好。就是沒什么精神。”
兩人坐在客廳,氣氛有些沉默。
程晝斟酌著開口:“阿蕪,其實……陸讓他……很擔心你。他昨晚真的是意外,那個助理也有男朋友,是一場誤會。他就是怕你生氣,今天看你不太想說話,就更不敢打擾你了。”
商蕪聽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委屈的情緒慢慢涌了上來。
“我……我沒有生氣。”她聲音很輕,帶著鼻音,“我也沒懷疑他。我就是……就是覺得有點累,身體不舒服,心里也悶悶的,不想說話而已。”
她抬起頭,眼圈微紅地看著程晝:“為什么……為什么好像變成我的錯了?明明我什么都沒做,也沒有誤會他,憑什么要我去主動求和?他就不能理解一下我現在的心情嗎?”
程晝看著商蕪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完全理解她的感受。流產的創傷、身體的虛弱、情緒的敏感,都需要時間和耐心來恢復。陸讓那個笨蛋,偏偏在這個時候因為一句無心之而敏感多疑。
“我明白,阿蕪,這不是你的錯。”程晝連忙安慰,“陸讓他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他是個傻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勸和的話到了嘴邊,程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讓商蕪主動低頭,確實不公平,也可能適得其反。
他想了想,換了個方式:“總是悶在家里對身體恢復也不好。要不要出去散散心?透透氣?我這兒正好有兩張朋友畫廊開幕畫展的門票,環境很安靜,沒什么人。”
商蕪確實覺得家里憋得慌,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她需要換個環境,整理一下紛亂的心情。
畫展的“偶遇”
程晝陪著商蕪來到了市中心一家格調高雅的藝術畫廊。
果然如他所說,開幕展人不多,環境清幽,適合靜心。
商蕪看著墻上的畫作,心情稍微舒緩了一些。
就在他們駐足欣賞一幅抽象畫時,旁邊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溫和男聲:
“商蕪?真的是你?”
商蕪聞聲轉頭,看到一個穿著休閑西裝、氣質儒雅的男人,正是許久未見的陳淳之。
“陳先生?”商蕪也有些意外,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好久不見。”
陳淳之看著她,目光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是啊,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清減了不少,要好好照顧自己。”
兩人寒暄起來。程晝識趣地退到一旁,假裝看畫,給他們留出空間。
陳淳之看著商蕪,語氣有些感慨:“其實,上次珠寶設計大賽決賽的時候,我看到陸讓出現了。那時候我就猜到,你們之間……緣分未盡。”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絲釋然:“所以我后來就沒再打擾你。我知道,只要他出現,其他人就都沒什么希望了。”
商蕪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陳先生……”
“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陳淳之連忙解釋,“只是看到你現在……似乎不是很開心,有點擔心。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當然,如果不方便說,沒關系。”
商蕪對陳淳之的印象一直很好,覺得他是個溫和體貼、值得信賴的朋友。此刻聽到他真誠的關心,心中壓抑的委屈和迷茫又涌了上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細說,只是低聲道:“沒什么,就是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有點累。”
陳淳之了然地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溫和地安慰道:“人生總有起伏。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兩人站在畫前,低聲交談著。從遠處看,姿態頗為熟稔和默契。
程晝在一旁看著,覺得氣氛正好,心想這是個讓陸讓過來“偶遇”求和的好機會。他悄悄走到畫廊角落,拿出手機,給陸讓發了條信息:
阿讓,別擰巴了!快來市中心‘云尚畫廊’!阿蕪在這里散心呢!給你創造機會了,趕緊過來好好說話!
致命的誤會
陸讓正在律所坐立難安,收到程晝的信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抓起車鑰匙沖出了辦公室。
一路飛馳到畫廊。
他停好車,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快步走進畫廊。
目光急切地搜尋著商蕪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展區看到了她。
然而,他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了。
他看到商蕪和一個背對著他的男人站在一起,兩人靠得很近,正在低聲交談。
商蕪微微仰著頭,聽著那個男人說話,側臉上帶著他許久未見的、放松甚至有些依賴的神情。
而那個男人的背影……陸讓瞳孔驟縮!
是陳淳之!
那個曾經明顯對商蕪有好感的知名策展人!
程晝讓他來求和……
結果卻讓他看到這樣一幕?
所以……商蕪電話里那個“過得不好”的訴苦對象……就是他嗎?
所以她不想聽解釋、對他疏離冷淡……是因為身邊已經有了可以傾訴、可以給她安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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