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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程晝提著保溫盒,失魂落魄地沖進商蕪的病房,把正在給商蕪讀胎教故事的陸讓嚇了一跳。
“程晝?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商蕪驚訝地問。
程晝把保溫盒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半天沒說話。
陸讓皺了皺眉,踢了他一腳:“說話。撞鬼了?”
程晝猛地抬起頭,眼睛居然有點紅,他沒頭沒腦地問:“小蕪……你……你是不是懷孕了?”
商蕪和陸讓對視一眼,有些驚訝他是怎么知道的。陸讓點了點頭:“嗯,剛查出來。”
沒想到,程晝聽到確認后,臉上瞬間迸發出一種極其復雜的神情,像是強行把巨大的失落壓下去,再擠出替他們高興的樣子,表情扭曲得有點滑稽:“真、真的啊!太好了!恭喜你們啊!”
他猛地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個圈,突然抓住商蕪的手,又被陸讓一巴掌拍開。
程晝語無倫次地說:“小蕪!生下來!必須生下來!讓孩子認我當干爹!不!就叫爸爸!程爸爸!我保證把他寵上天!”
陸讓的臉瞬間黑了,拎起旁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程晝你找死是不是?!我兒子憑什么叫你爸爸?!”
程晝被砸得嗷嗷叫,卻也不還手,只是抱著枕頭,像是找到了一個情緒宣泄口,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剛剛在樓下……看到優優和那個男的了……他們好像……處得挺好……”
商蕪和陸讓再次對視一眼,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程晝把臉埋在枕頭里,悶悶地說:“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了……”那聲音里的委屈和絕望,聽得商蕪都有些心酸。
忽然,程晝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猛地抬起頭,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啪地一聲放在商蕪的被子上。
“這是什么?”商蕪疑惑。
“程氏集團我名下所有的股份轉讓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程晝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你幫我拿給優優。你告訴她,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這些全是她的,程家以后她說了算,我再也不讓任何人給她添堵,包括我自己。如果……如果她還是不愿意……”
他哽了一下,眼圈更紅了,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下去:“如果她還是不愿意,那我也沒辦法了……這些,就算是我替可可,替我們程家,給她的補償……或者,道歉吧。以后……我保證再也不去煩她了。”
商蕪看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徹底震驚了。
她沒想到程晝竟然真的……做到了這一步。
轉讓全部股份?這簡直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出來了!就為了換一個和陸優在一起的可能?或者,只是一個徹底的了斷?
她看著程晝通紅的眼睛,那里面沒有了平時的玩世不恭和囂張跋扈,只剩下滿滿的痛苦和卑微的祈求。
商蕪心里五味雜陳。
她一直覺得,程晝這個人本身并不壞,對陸優也是真心的,只是被那個糟心的家庭拖累得太狠,自己有時候也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可現在……他好像真的被逼著,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她嘆了口氣,把文件推了回去:“程晝,這太貴重了。而且,這是你和優姐之間的事,我不好插手。你們……還是自己談吧。”
程晝卻執意不肯收回,只是固執地看著她:“你幫我給她。我怕……我怕我自己去找她,又會忍不住犯渾,又說錯話……求你了好不好,小蕪?”
他的語氣幾乎是在哀求。
陸讓在一旁看著,始終沒有說話。他理解程晝此刻的痛苦和決絕,但感情的事,外人確實無法插手。
他最終只是拍了拍程晝的肩膀:“東西先放這兒吧。你先冷靜一下。優姐那邊……讓她自己也想想。”
程晝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像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大狗,耷拉著腦袋,默默地離開了病房。
商蕪看著桌上那份股份協議,又想起樓下那個沉默離開的背影,和陸優今天頻頻走神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倆人。
明明都在意對方,卻偏偏要互相折磨。
程晝這次,倒是真的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只是,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換回他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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