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后卻再沒了聲音。
陸讓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得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商蕪甚至能從車內后視鏡里看到他依舊閉著眼,眉宇間似乎蹙起了一個極小的褶皺,但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情緒泄露。
他到底在想什么?
商蕪完全猜不透。這種捉摸不定的感覺,比直接的厭惡更讓她心慌意亂。
剩下的路程,就在這種極度壓抑和詭異的沉默中度過。
車子到達酒店,商蕪低聲道謝,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酒店大堂。自始至終,陸讓沒有睜開眼,也沒有再說一個字,仿佛剛才那段短暫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第二天早上,商蕪調整好心態,準備前往比賽場館。
剛打開房門,卻意外地看到程晝正等在外面,臉上帶著一種……過于燦爛甚至有點“春心蕩漾”的笑容?
“早啊,阿蕪!”程晝的聲音都比平時高昂了幾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
商蕪有些莫名其妙:“程晝?你怎么……這么早在這里?”還笑得這么奇怪。
程晝嘿嘿一笑,湊近了些,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和驚喜:“還裝?昨晚陸優女士特意打電話給我了,說你覺得我很不錯,正在認真考慮和我接觸看看?讓我多主動一點,把握好機會!阿蕪,我真沒想到你……”
商蕪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陸優打電話給程晝?說她正在考慮和他接觸?
這話……她只對陸讓說過!就在昨晚回程的車里!
所以……是陸讓告訴陸優的?然后陸優轉頭就興致勃勃地來“撮合”她和程晝?
他們……像討論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樣,在背后如此輕松隨意地談論她的感情生活?而他,在聽到她那句略帶賭氣的“是在接觸”后,就是這種反應?
一股難以喻的屈辱感和不快瞬間涌上心頭!仿佛她只是一個他們閑暇時可以隨意擺弄和調侃的物件!
看著眼前還在傻樂的程晝,商蕪只覺得一陣煩躁。她強壓下情緒,不想遷怒于他,只是極其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語氣冷淡:“哦,是嗎?陸優女士……還真是熱心。”
她繞過程晝,快步向電梯走去:“比賽要遲到了,我先走了。”
程晝還在后面喊著:“哎?阿蕪?等等我啊!我送你過去!我們一起吃早餐啊……”
商蕪卻像是沒聽見,腳步更快了。
陸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輪比賽的主題是“束縛與自由”,挑戰極大。商蕪將昨夜種種紛亂心緒強行壓下,全神貫注投入創作。她以破繭的蝶與斷裂的鎖鏈為靈感,運用了極其復雜的金屬編織工藝,設計出了一套充滿力量與美感的珠寶套裝,再次驚艷全場,獲得了評委的一致高分,穩居積分榜前列。
比賽結束后,商蕪還沒來得及從成功的喜悅和疲憊中緩過神,陸優便笑著迎了上來,身邊依舊跟著沉默寡、氣場卻無法令人忽視的陸讓。
“商小姐,恭喜你!又是一輪精彩絕倫的表現!”陸優熱情地挽住她的胳膊,語氣不容拒絕,“這次必須好好慶祝一下!我和阿讓正好知道一家不錯的私房菜,賞個臉一起吧?”
商蕪下意識地想拒絕,她實在不想再面對陸讓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漠和昨晚那令人不快的后續。她看向陸讓,希望他能像之前一樣表現出漠然,讓她有理由推脫。
然而,陸讓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表示,既沒同意也沒反對,仿佛一切全憑陸優做主。這種默許的態度,反而讓商蕪更難開口拒絕。
無奈之下,她只能被陸優半拉著前往那家位于深巷中的高級私房菜館。
包間環境雅致靜謐。席間,陸優依舊主導著話題,不斷稱贊商蕪的設計,聊著行業趣事,氣氛看似融洽。
陸讓依舊很少開口,只是沉默地用餐,偶爾在陸優看向他時,極其自然地給她夾菜、添水,舉止體貼,卻帶著一種程序化的疏離感。
酒過三巡,陸優似乎興致更高了。她笑著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紅酒杯,燈光下,她左手無名指上一枚設計簡約卻極為璀璨的鉆戒突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商蕪的目光下意識地被那光芒吸引過去。
當看清那枚戒指的款式時,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驟然一停。
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的款式,竟然和陸讓曾經準備向她求婚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樣。
她絕不會認錯!
陸優注意到了商蕪瞬間蒼白的臉色和凝固的目光,她像是才反應過來,略帶嬌羞地笑了笑,主動伸出手,讓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更清晰地展示出來,語氣甜蜜。
“啊,你看我,光顧著聊天了。還沒正式告訴商小姐呢,我和阿讓……已經訂婚了。這就是他送我的訂婚戒指,好看嗎?”
她說著,還幸福地瞥了一眼旁邊的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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