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雙手又扶住她的雙肩。

她在發抖，是那種無法控制的抖。

那根不知名的藤蔓再次纏緊他的心臟。

裴桑嶼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許佳允，沒事了，你看看我。”

周景站在一旁，看著滿眼只有許佳允的裴桑嶼，又急又無奈：“裴總，股權讓渡書的事……”

“讓人把裴傾語綁了。”裴桑嶼不耐道。

“是！”周景拿著手機走到一旁電話。

裴桑嶼看著許佳允，墨眉緊蹙，聲音卻不自覺又溫柔了幾分，“沒事了，我現在帶你回家！”

許佳允眼睫顫了顫，視線慢慢地聚焦到裴桑嶼臉上。

片刻后，她轉頭看向身旁深不見底的懸崖。

上一世，她站在這里，懷里抱著年年的骨灰盒，滿腔憤恨悲痛，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裴桑嶼擁著沈知煙，以一種無關痛癢的姿態出現。

[許佳允，你別忘了，你媽欠我裴家一條命，現在年年死了，就當是一命抵一命……]

[許佳允，我再說一遍，放了小琛，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警方調查過，年年是意外溺水身亡，這就是一起意外事件！你不能自己的孩子死了就故意報復別人的孩子！]

那些殘忍的聲音如詛咒一般在許佳允腦中盤旋。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眼淚砸落，寒風中，她僵硬的身軀抖如糠篩。

裴桑嶼被她這副樣子嚇到，扶著她的肩膀不斷喚著她，“許佳允？許佳允你怎么了？”

許佳允沒回應。

裴桑嶼慌亂地將她擁入懷，大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沒事了，裴赫群走了，沒事了……”

周景打完電話轉過身便看到這一幕。

那個慣來冷靜冷漠的裴桑嶼，此刻竟因為許佳允慌了。

他像個青澀的大男孩，抱著許佳允認真又笨拙地安慰著，低沉溫柔地說著一遍又一遍的‘沒事了’。

就連他撫著女孩后背的大手動作也是極其溫柔，就好像他懷中抱著的女人，是他這輩子無法舍棄的珍寶。

這樣的裴桑嶼周景第一次見。

這一幕經年后，周景每每想起來，仍是記憶猶新，不免唏噓。

如果這天的許佳允能抬頭看一眼此刻的裴桑嶼，周景心想，她會心軟嗎？

當然，這是后話。

一切發生得太過于突然。

裴桑嶼眼中的溫柔被驚愕取代。

最初的錯愕過去，他緩緩低下頭。

刀插在他胸口，刀刃沒入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其實沒什么感覺，他只是皺了皺眉，目光順著握著刀柄的那雙手緩緩上移。

許佳允蒼白的臉掛滿了淚水。

裴桑嶼皺了皺眉，大手裹住她握刀的手。

他看著她，黑眸里全是疑惑，“為什么？”

許佳允雙目赤紅，直視著裴桑嶼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恨你。”

裴桑嶼瞳孔猛縮。

腦中驀地閃過許多畫面。

嗡嗡的耳鳴聲讓他的神色愈加痛苦。

許佳允松開手，看著他高大的身軀倒在了地上。

“咳咳——”

他的嘴里涌出大量的血跡，雙眼卻仍然固執地盯著許佳允。

染了血的唇蠕動著，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周景直到裴桑嶼倒地那一刻才看到他胸口插著一把刀，頓時臉色大變，“裴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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