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興一身詩書氣息,笑容和藹,說話若春風拂面,一看便是大儒的模樣。
林與白苦讀師叔多年,怎會辨不出這種差別。
他眼神左右徘徊,驟然從前方人身上感受到一種王者之威,乃多年身處高位才有的威嚴。
許是太過驚喜,林與白竟一時之間難以語,望著陳銘的目光失了神。
多年的期望終于有了見到青天的一日,一路走來的風霜雨雪便都成了榮耀的印證。
身上的疼痛,在此刻變得愈發清晰。
林與白“噗通”一聲朝著陳銘跪下,大慟道:
“蒼天有眼哪,終于讓陛下看到了我海威城的苦難。”
“太守徐橋私自與他國通商,一人獨攬東南沿海各域大權,將所有情報攔截在此,無一人可以逃脫。”
“微臣幾次三番想進京告御狀,可惜都半路夭折,后來便被他一直囚禁在此,還以為此生再難見光明。”
“幸得陛下駕臨,才能解我海威城之困。”
一番話聲淚俱下,剝開來看,俱是血與淚,饒是七尺男兒,林與白也忍不住落下熱淚。
清白得以昭雪,惡官能得嚴懲,百姓迎來希望,一夕之間一切迎刃而解!
謝興俯身將他扶了起來,“快起身吧,好在撥云見月,現在這一切,都由你來決斷。”
林與白仍舊激動難抑,但聞得此,心中陡然一驚,卻又不敢置信。
直到起身,謝興沉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陛下要認命你為太守。”
林與白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雙手頓時顫抖,便朝陳銘再次下跪。
“這,這如何使得?下官,下官才是縣令之位,怎得陛下如此看重?”
陳銘尋了張椅子坐下,含笑道:
“不必多禮,你身負重傷,坐下說話。”
林與白受寵若驚,只覺多年等待換來的結果,太過難得。
直到被謝興扶起,與陳銘面對面坐著,才覺多年等待似大夢一場,而今清醒,一切正好,普天之下,盡皆光明。
“你甘受被囚困之苦,愿為民做主,為江山而搏,這太守之位,朕相信你定能做好。”
“就是不知,你對這沿海港口有幾分了解?”
聞及此話,林與白雙眸一亮,侃侃而談:
“要說這港口,之前被徐橋控制下的富商和官員們所把控,支使百姓們不分晝夜的出海,大肆捕撈海中產物,但收到的利益百姓卻十中不得其一,只能勉強維持生存。”
“百姓窮苦,官員富商們口袋卻越來越鼓,且某些時候出海風險大,百姓多傷亡,實在不是良策。”
“再有關于內陸絲綢瓷器還有茶葉,被他們偷偷運至此地,通過各個港口,十倍甚至百倍的利潤賣往周圍小國,最終卻中飽私囊。”
“誒,若是能將這些買賣還之于民,百姓們又能添多少生存之能啊。”
謝興與陳銘對視一眼,暗自心驚。
“內陸經營,利潤只得三成,沒想到沿海竟能高達百倍。”
“倘若真的由朝廷把控,開放港口,光是沿海收支,便足矣抵得上朝廷以前兩三年的收入。”
謝興嘖嘖嘆聲,算是開了眼界。
“怪不得徐橋宅中能屯下那么多財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