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云層逐漸壓低,天色越來越黑,直至周遭沉入黑暗中,陳銘率軍出了晉城。
為防萬一,陳銘足足帶了一萬人馬。
眾人掩了行跡,悄無聲息向席連谷進發。
行至半途,身在最前方的陳銘,卻忽然停了下來。
“陛下,發生了何事?”
何秩勒馬懸停,連忙翻身下馬查看。
陳銘呼了口氣,收起馬鞭拍了拍馬頭。
“看看這馬怎么回事?”
說完他便下馬,雙眉緊皺,目光沉沉的望向遠方。
何秩抬鞭在馬股上打了兩鞭,然而馬卻毫無反應,只雙腿顫顫,似是渾身無力。
他顧不得許多,當即轉向前方,掰開馬嘴。
卻見馬嘴中隱有白沫,呼出的鼻息也甚是灼熱。
何秩當即棄了此馬,轉而將自己的戰馬拉至陳銘身前。
“陛下,戰馬這是拉肚子,四肢酸軟,恐一時無法前行,您騎上末將的馬吧。”
陳銘似是嘆了口氣,只看了自己的馬一眼,旋即翻身上馬,帶著隊伍重新出發。
“走!盡快趕到席連谷。”
何秩毫不猶豫,從小兵手中截過一匹馬,立即跟上了陳銘的步子。
“好好的戰馬如何會拉肚子呢?”
“尤其是陛下的戰馬,更是照料的十分妥當,莫說是只跑十里地,便是跑上千里,也不該出現這種情況。”
武震隨著二人出發,但心中卻有些嘀咕。
何秩聞得此,卻是渾不在意。
“這種情況司空見慣,軍中常有的事,尤其氣候變化之時,馬因攝入的草料外加寒氣侵襲,偶爾會發生這種情況,并不稀奇。”
武震點頭似是恍然大悟,“晉城一地向來平安,末將出手的時機并不多,還未曾見過這等狀況,是末將少見多怪了。”
一番插曲,并不妨礙行進,眾人又急速向席連谷行去。
然而身處眾人后方的凌無真人,卻隱隱感到不安,小聲嘀咕道:
“馬現異常,出門不利,月黑風高,星月無光,又逢十五夜,陰氣正盛,少不得不安穩啊,接下來還是小心為上。”
眾人雄赳赳氣昂昂,倒是根本無人在意他的嘟囔。
抵達席連谷,周遭安靜異常,陳銘駕馬登上旁邊的一處高地,目光落在城中的方向。
“隱蔽身形,各自埋伏好,等待趙通帶人出來,到時候好接應。”
周遭安靜至斯,將士們悄無聲息的向四周隱藏。
陳銘只目光沉沉的望向前方,然而耳邊卻傳來一陣蒼蠅似的嗡嗡聲。
幾名將領不悅的轉頭看去,卻見是一直跟隨在陳銘身側的老道士。
老道士此刻正神神叨叨,不斷在周圍四處走動,手中還拿著一個羅盤似的東西,四方比對。
何秩知曉老道士在陛下心中位置不低,悄然出聲提醒:“真人,戰場之上還是保持安靜,任何一絲響動,都可能錯失戰機。”
話已說的這么委婉,何秩說完便不語,只等凌無真人消停。
哪知凌無真人非但不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隨著他口中滔滔不絕,忽而一種緊張不安的氣氛在隊伍中傳播開。
恰在此時,忽見遠方燃起滔天巨火,映紅了半邊天。
火光橙紅,將身在山谷中的每一個人臉龐映紅,在這黑沉沉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洶涌。
陳銘面上一喜,似是勝券在握。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