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興卻是不解,陛下是在太過杞人憂天。
“靈隱寺不過寺廟而已,靠百姓們的香火存續,雖說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最終還是仰賴朝廷撥款,成不了氣候。”
“陛下無需擔憂,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宗教,與皇權無關,更遑論對朝廷造成什么影響。”
陳銘卻不敢茍同,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丞相所差矣,莫要小看這靈隱寺!”
出于對陳銘的信任,謝興倒是未再出反駁,轉而認真看待佛寺。
停頓一瞬,陳銘十分嚴肅的對謝興說道:
“靈隱寺雖只是宗教,但掌握著天下百姓的信仰。”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大夏的根基,從來都不是帝王和朝廷,而在于百姓,百姓興,則大夏興!”
謝興心中一震。
自古以來,都強調君王為上,但陛下如今竟說民為本!
堂堂帝王之尊,能夠如此體察入微,全心全意為百姓考慮,實在是難得。
“百姓乃是大夏基石,拱衛朝廷,正如滔滔之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朝廷的命運,亦掌握在百姓手中。”
“百姓信仰佛寺,佛寺便可控制天下輿論,倘若百姓站在佛寺背后,那朕這個皇帝,也不過是靈隱寺手中的傀儡!”
謝興終于變了顏色。
陛下未盡之語,儼然這佛寺隨時可攪弄天下大勢!
往日靈隱寺與朝廷交好,雖說常日里借佛祖之名百般行事,以神賜偶爾凌駕皇權之上,但從未有人意識到不對。
一個國家若想安穩,必須要有至高無上的皇權,說一不二,才能有更強的號召力。
而靈隱寺這般立于皇權對面,與朝廷分庭抗禮,更是掌握百姓命脈,說是一呼百應都不為過,難怪陛下時刻不安。
他抬頭看向陳銘,沉聲詢問:“不知陛下可有良法?”
房間中一時間陷入沉寂,陳銘也停了下來,目光透過窗子,似在遙望整個大夏。
平靜的穹頂之下,狂風暴雨時刻醞釀,疾風驟雨,或許下一刻便會到來。
陳銘收起神思,轉而提起北方的胡人。
“除此之外,另有一大威脅,便是北方的胡人。”
“尤其今年冬季寒潮來臨,北方冰封雪飄,天寒地凍,胡人缺衣少食,為了生存,定會大力發動兵力,入侵北境。”
“雖說百姓們過冬儲備十分充足,朕也派了重兵前往阻擋,可胡人兇猛好斗,朕心中甚憂啊!”
“陛下不必過憂,北境有您派去的十五萬兵馬,再加上原本駐扎的軍隊,少說也有二十多萬,對付入侵的胡人,應當不是問題。”
陳銘搖頭,起身走向窗側。
“被動防守而已!”
“雖說內地糧食儲備充足,北地可確保糧食供應,但一直被動挨打卻終歸不是解決之法。”
“如此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也只不過是暫時抵擋,終究難以徹底解決胡人大患。”
“再者,胡人全民皆兵,兵力比起北境只多不少。”
“今冬又非同一般,極度嚴寒之下,他們必定大舉南下,若是真的不顧一切發動進攻,朕擔心他們無法抵御。”
“最關鍵的問題是,我們對胡人了解甚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朕也無法派兵盡數剿滅他們。”
說到這里,陳銘攏了攏衣衫,將窗外吹入的冷風抵擋在外。
“內憂尚不足懼,但冬日即將來臨,胡人,是個大問題啊!”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