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木棍落下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墳墓上空的云層里,也隨之發出一聲輕響,然后是巨響,無數聲巨響,無數道閃電,從云層里鉆出,然后劈落,向胖道人的身體劈去。
這些閃電非常密集,威力無比巨大,即便胖道人用真氣保護自身,也無法確保不會受到傷害,胖道人的身形忽然變得淡渺起來,一道閃電劈中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煙塵彌漫,隱有焦糊味道,卻劈了個空。
無數道閃電接連落下,胖道人的身影再次顯現,然后消失,就像清渺淡然的云霧一般,在電閃雷鳴中不停飄掠,根本無法捕捉,只能聽到破空的聲音,閃電斬落的聲音,大風如煙塵,閃電再如何強大,卻依然無法壓制住那些縱橫其間的意。
這充滿了自然恐怖威力的地方,對胖道人來說,仿佛閑庭,他信步而出,取出一塊手帕,將手掌上沾著的灰塵擦凈,然后放回懷中,望向城堡。
不知何時,金蟬子重新出現在他的目光中,他臉色蒼白,雖然看不到明顯的傷痕,受了極重的內傷,渾身是血,疲憊不堪,搖搖欲墜,勝負已分,他在后退,然后從懷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符錄,往身上重重一拍。
是的,一拍。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逃跑的時候,他卻在身上拍了一張紙。
然后他就沖上來,打了一拳,很簡單的招式,甚至談不上招式,然而在簡單里,卻有極致的力量,于是速度也到了極致。
墳墓里響出一聲輕爆,那是空氣被迅速擠開的后果,金蟬子的拳頭,就像是一道箭般,打到了胖道人的眼前,這是他的絕技,沒有人知道,他除了符道很厲害,加持符道之后的拳法更厲害,厲害的就像是打了雞血。
這樣簡單的一拳,卻是那樣的磅礴,帶著他特有的粗勵味道,竟有了些大河滾滾東逝水的味道,換成別人,面對這樣的一個拳頭,大概都會選擇暫避,因為修道者最脆弱的便是他們的身軀,要和納天地于身軀內、力大無窮的煉體士,而且是經過符加持后的煉體士對戰,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拉開與對方之間的距離。
但胖道人沒有退,金蟬子知道胖道人不會退,他知道胖道人手段很多,同樣強大,胖道人有足夠的實力無論力量還是自信硬接這個拳頭,金蟬子等的就是那一刻,他要營造的就是硬碰硬的環境,因為他有無數的后手,無數的強硬手段,就需要有一個承接面來提供支撐。
就像草原春夏之交時那些恐怖的沙塵暴,穿行在空曠的原野間時并不如何可怕,只要保持距離,甚至能把那些畫面看成罕見的美景,但如何有人或事物處于那些沙塵暴中,開始承接其間的力量,便會瞬間被擊的千瘡百孔,殘破不堪。
只要胖道人不退。只要胖道人硬接,這場沙塵暴,便會吞噬他,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胖道人果然沒有選擇閃避或是退后,卻也沒有用手段硬接,如果從正面來看,他似乎……什么都沒有做。
胖道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背著雙手,看上去對這個馬上便要到來的拳頭毫不在意,但沒有人能真的毫不在意,因為那拳頭很大,胖道人事實上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應對,只是金蟬子沒有看到。
他背在身后的雙手已經散開,右手迅速地在空中寫了一個字,當那個潦草的字寫完,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了數分,同時,一道難以想象的雄渾的念力,從他的身體散發而出,來到天地間。
天地靈氣正在快速灌注到金蟬子體內,忽然間變得凝滯起來,瞬間后,那些天地靈氣仿佛聽到某種命令,開始瘋狂地凝聚成形。
狂暴的風沙,在原野上穿行,迷了所有人的視線,胖道人寫了一個字,那個字叫縛,這是很早以前為了盜墓,他從一個很古老的門派里學來的,一直都沒機會用,沒想到今天機會就來了。
沙塵暴確實來了,但不是金蟬子的,而是胖道人的,無數黃泥自地面、自土墻、自周圍無人問津的草間飛起,以超越想象的速度來到壕溝內,來到金蟬子的拳頭前。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