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中沈彥初提了一句:“”太子和太子妃兩人成婚一年,眾人理當祝賀!”
一句戲百人起哄,連楚魏帝都允了眾人勸酒,為了幫雙雙擋酒,沈穆時喝得微醺,一路被她拉到此處。
“小家伙。”
沈穆時因烈酒而繃緊的嗓音低啞,慵懶地問道:“今日可是我們成婚一年,不應該回宮纏綿嗎?怎將我拉到此處。”
亭內石桌已擺好一尺大小白玉石砌成的棋盤,上頭蓋著三十二顆雕著梨花面的玉色棋子,雙雙將他按在了石凳上,盈盈笑道:“不急嘛,我們來月下對弈。”
“為什么?”
沈穆時疑惑的問道。
倏地,男人忽然想起之前在北香榭,沈楚稽自稱云流水與她在此琴棋書畫、無所不談的過往。
沈穆時心里霎時酸溜溜的,不悅的皺起了眉,捉住了她的手腕擰眉瞪著她,卻無法質問她,是不是想起了其他男人……
雙雙瞅著男人的表情瞬息萬變,已然猜到他在想什么。
臉色一白,原本掛在唇邊的笑意塌了下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抿起唇,發狠地抽出手。
然后掀了棋盤,將棋盤蓋了起來,玉石棋子嘩啦啦地掃進了錦盒中,幾個玉棋子落在了棋秤之外,砰地墜到了石桌上,彈跳碰撞擊碎在地面上,撒了滿地碎裂的雪花糕。
沈穆時往地上一瞧,才發現這棋子特殊之處。圓玉為盤,上頭有一尖針,固定棋盤之上的竟是雪花糕,那玉棋子上的字竟是雪花糕制成的。
“雙雙!”
沈穆時這才反應過來,小女人已經看出他心中的懷疑,有了怒意。
這么一鬧,肯定對弈的想法已消失無蹤,連忙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沈穆時緊握雙雙的柔荑,焦急的辯解著:“我是喝多了,你別這樣,坐下坐下。”
“也罷!原先念想著成婚一年,想留個紀念,現在沒那個心思了,回去吧。”
雙雙站起身想抽手離去,但手腕被他握的實牢,半分動彈不得。
“這些日子你神神秘秘的,還時不時的對我扯謊,就是在準備這件事嗎?”
沈穆時軟了聲調,用力將她摟進懷里安撫著。
本想說她鬼鬼祟祟,但花貓已經炸毛了,要是用了這四個字,恐怕會直接抓花人的臉了。
雙雙奮力甩開,站起身子高高在上的看著他,咬唇不答。
“是我不對,對不起對不起,別生氣。我們下棋,對弈。”
沈穆時匆忙將纏枝梨花錦盒再度打開,卻見錦盒內凌亂一片,玉棋子破碎不堪,混著墨色芝麻粉與深綠色的茶粉。
他將棋子一一拿出來擺設,卻怎么也成不了一局,殘局紛亂、局不成局,勉強點算,僅能成為半局暗棋。
雙雙冷眸瞅著他迅速擺好棋子,側頭拉住自己的臂膀,像個小狗似的討好道:“我們走暗棋,走暗棋,你先翻,當成是我的賠罪,我讓你三手。”
雙雙看著他殷勤至極的模樣,想起最近男人對她的態度很低聲下氣,似乎極怕惹惱她,連在羅帳里也不同以往的狂野,格外的溫柔。
身為一國儲君,對她委屈至此,怕是還在擔心她傷心失了子嗣,繼而厭惡宮中奪權內斗而離開他吧?
望著他期盼的眼神,雙雙的心底浮出一絲憐惜。
撅著小嘴一屁股坐下來,軟軟的嗓子嬌斥道:“誰要你讓了!要是你輸了,就要,就要把輸子吞下去!”
沈穆時的臉色很難看。
讓雙雙掀翻了棋后,才輪到他翻。
雙雙是撒上茶粉的杏仁糕,他的則是撒上黑色芝麻粉的雪花糕。
他不喜歡甜食,尤其是黏牙的糕點。
但是殘局的運氣能背成這樣,他也認了
但是,這是第幾個雪花芝麻糕了?
第五個了。
剩下的不過十七顆,不曉得雪花芝麻糕製的棋子到底還剩下幾個。
沈穆時的長指帶著劍繭,是近來練兵的結果,略為不耐地在一旁磕了磕,李春堂趕緊遞上茶盞,顧不得是不是紅棗枸杞金萱,他一口喝下,茶香入口、齒頰留芳,讓他有些訝異。
垂首看了那盞茶,竟是他最喜歡的白毫珠玉,抬眉瞟了雙雙一眼。
雙雙笑盈盈地捻起了一顆杏仁糕,抿了一口道:“好喝嗎?今年秋天剛焙製的,解膩。”
這貼心,讓他滿心歡喜,原先口腔中的膩味也能再忍些。
沈穆時噙著笑點了頭,相了棋位,挽住廣袖,在卒子旁抬手再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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