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時握緊拳疾步走在路上,心情紛亂難止。
雙雙肚子的孩子保不住,這是遲早的事。
可真到了這一刻,男人心里的痛與糾結,無法難以用語表達。
沒了以往的冷靜自持,沒了逆境中的算計謀略。
如今沈穆時,慌亂不已,步伐雜亂不一,指尖也跟著顫抖。
他在害怕。
子嗣可以再生,可是失了頭胎,雙雙會有多傷心啊…….
若他不是太子,或許這一切不會發生。
若雙雙嫁的人不是太子,又怎會被人下毒?
那些人想殺的人是自己,卻平白連累無辜的人,還扼殺了一個孩子!
失魂落魄的走到流云殿,沈穆時已聽見眾人哀泣低語。
不由的頓住腳步,靜靜的站在門口聽了半響。
最終還是要面對。
深吸了口氣,沈穆時咬牙步入寢殿。
床榻上,雙雙正昏迷不醒,兩頰上無意識的淌著淚,指尖還有未完全擦干凈的血痕。
沈瓊玉眼帶悲憫,持著銀針為她施針止血。
雖然太子妃身上換了衣衫,但血衣還來不及收拾,擱在了銅缸上。
血色澤外圈染著紫紅,中間已是鮮紅一片。
即便他想盡辦法保住孩子,還是掉了嗎?
眾人一看見沈穆時入了殿,紛紛跪在地上請罪:“奴婢該死!請殿下節哀!”
沈穆時沒有開口,俯身將額頭抵在了雙雙的額上。
半響,小女人原先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呆呆的看著他,開始無聲地飲泣。
那張絕美的容顏梨花帶淚,滿城的顏色都在此刻碎盡,眼眸中只剩下絕望。
“雙雙……..”
男人低低的喚著他的妻。
嗓音里帶著無盡憐惜、酸楚,還有自責。
可是雙雙不想見他,將臉轉向了另一側。
“雙雙,我會替你們報仇的,你說句話啊!罵我也好怪我也好,什么都好,不要不理我……”
沈穆時哽咽著,雙手捧著雙雙的臉頰輕吻著,心里痛不欲生。
氣若游絲的側過頭,小女人的眸子里浮動著委屈與怨懟。
蒼白的唇瓣,終于吐出一句話:
“你答應過的…….”
“我……”
“辦不到是吧?”
雙雙的嘴角浮起一絲蒼涼諷刺的笑,瞠大眼睛一字一句的道:“那就,不要承諾。”
沈穆時聞,心中如受雷殛。
微微張著嘴囁嚅著,不知該如何答話。。
“殿下,娘娘失血過多需要休息,讓她一個人先靜靜吧。”
沈瓊玉看著兩人這般痛苦,若繼續放任下去只余傷害,心中不忍,不得不開口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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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時站起身往殿外退去,,頓住腳步,倚著門坎背對著雙雙道:“對不起……”
雙雙聽了這聲道歉,心中悲哀更甚。
她知道不能怪她,誰也不愿意發生這樣的事。
可是,她做不到不怨、不恨、不痛。
她想喚住他求他別走。
可是她也需要時間療傷。
相見爭如不見,多情何似無情。
這世間,唯有“情”字最傷人…….
沈穆時離開流云殿后,踽踽獨行在回廊中,不許李春堂跟著他,也不許身邊有人伺候。
他獨自來到藏書閣,默默的掩上門扉。
倚著藏書閣緊閉的門扉,男人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二個時辰過后,沈瓊玉與寧儀端著以白絹覆著的銅盤,來到了藏書閣。
“殿下,子嗣……”
寧儀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
沈瓊玉心知她有愧,便代替說了:“子嗣在此,殿下可要過目?”
門板后面的沈穆時面色一冷,一不發站起身,打開門,走到二人面前掀開了白絹。
銅盤上有一塊小小的血塊,微微泛著紫色。
尚未成形,分辨不出男女。
“太子妃,看過了嗎?”
沈穆時遲疑的問道。
他不想雙雙看到這個小小的,分不清楚形狀的小東西,怕她看了更難過。
沈瓊玉點了點頭,語帶同情地答道:“回殿下,娘娘已過目。民女已經和她解釋過了,或許,皇孫去往西方極樂才是最好的解脫,胎兒在母體中毒太深,即便生下來也是折磨。”
“是嗎?”
沈穆時緊蹙著眉,又問:“太子妃一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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