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堂一邊為沈穆時更衣,一邊擔心地說道。
“我的子嗣只有一個,就是太子妃肚子里的那個。”
沈穆時垂眸冷冷說道。
墨發雖已擦拭完,依舊微濕,落在他的眸前遮住了表情,也掩住了他的心思。
那芯兒肚子里的那個,到底是不是殿下的?
難道殿下真的是無辜的?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李春堂滿腹狐疑卻不敢問。
香囊的事已經在宮里傳得沸沸揚揚,很多宮人竊竊私語,說等孩子出生,芯兒就會封為正四品的太子良媛。
如今殿下毫不在乎地要契王將人帶回去,那子嗣不就流落去了契王府?
契王哪里忍得下這口氣?
李春堂一想起沈元安陰狠的眼神,不由的皺眉,小心翼翼的的道:
“萬一,萬一,契王殿下大鬧東宮……”
“他要鬧便讓他鬧,我還怕他不鬧。”
沈穆時抬起眸,神情永遠都是清冷無波。
那陰鷙的眼神,李春堂永遠記得。
又一次給雙雙喂完水,,沈穆時愛憐地凝視著雙雙。
寢宮內安靜的連一點聲音沒有,只有二人輕淺的呼吸聲。
“雙雙,你醒過來好不好,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沈穆時摟緊了十指纏繞著白紗的小女人,想起之前雙雙撇過頭不理自己的樣子,心里有些發慌。
她既不吵,也不鬧,更不問香囊是怎么回事,一如既往的別扭。
她這樣不聞不問樣子,反而另沈穆時更加擔心。
其實就算雙雙問了,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
他的確在壽宴那晚見過芯兒。
那時他身上熏著避孕的薄荷香,也沒有碰過她,她如何有孕?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謹小慎微,不給任何女人有孕的機會。
何以芯兒一口咬定孩子就是他的?
即便他真的碰過芯兒,在雙雙出現之前,他本不知何為愛,何為家,甚至可以說得上痛恨女人。
現在更成了厭惡與由骨而生的恨!
即便是他的子嗣,他也不要。
就算全天下的人說他寡淡,后世史書寫他薄情,他也無所謂。
雙眼一闔,大腿一瞪,人生求的不過無愧于心。
再者,一世明君的功過豈是如此定論?
世人萬千指責,抵不過雙雙一次回眸。
大婚八個月余,二人真正親密相處的時間不過兩個月。
人生那么短,怎能耗費在賭氣上?
那幾個月的冷落夠了,再也不要了。
沈穆時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關于芯兒的事,他要否認到底。
心思紛紛擾擾,連李春堂喚他都沒有注意到。。
“殿下,律王與瑞王求見,這會兒正在儀和殿的議事廳候著呢。”
因為害怕吵著太子妃,李春堂的聲音已經低的不能再低。
儀和殿內,幾個男人低聲絮語。
律王沈季煜與沈彥初連袂赴東宮,欲和沈穆時報告些正事。
不過沈彥初匆匆打了聲招呼后,屁股跟著了火似的,沒過一會兒便往南香榭跑去。
一時間,議事廳內只剩端坐主位的沈穆時與坐于左側太師椅的沈季煜。
“六哥,臣弟二十七日辰時出發至崎山赴任,往后還請六哥保重。”
沈季煜望著沈穆時略顯憔悴的神情,亦是心酸。
太子妃中毒一事,沈彥初已經和他說了。
六哥并未刻意封鎖消息,反而命六局故意將消息散出去,不知用意何為。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太子妃,其他的都是小事。
“是六哥害了你。”
沈穆時無奈的拍了拍沈季煜的肩膀,眼睛里全是歉意。
對于沈季煜被調往崎山一事,他心里的確有些過意不去。
若不是因為因為他和東宮走的近,或許不會被父皇派到那么遠的封邑,說不定還能留在上京當差。
只是現在東宮一堆的事,把他整的焦頭爛額,實在是騰不出手來幫他。
加上這段時間他幾乎沒闔眼,每天沒日沒夜的親手照顧雙雙即便休息也是假寐,身心全撲在雙雙一個人身上,即時他有那個心思,也沒有那個精力去做的別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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