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時不明所以,軟了聲調問道。
喚了幾聲也不理,只換來她哽咽一句:“你走吧,我想靜一靜…..”
“走去哪!”
沈穆時滿頭霧水,不曉得她為何這般冷漠:“你是氣我沒護著你嗎?是氣我離宮多日嗎?”
“雙雙,你看看我,看看我。”
“寶貝心肝,你怎么了?”
沈穆時極少在宮人面前這般稱呼,看的出來也是被逼急了。
可雙雙顯然不想和他交談,緊緊閉上眼睛假寐。
雁喜見狀,只好上前打圓場:“殿下,怕是娘娘剛醒來,滴水未進、氣力不足。這樣吧,您風塵仆仆的趕了幾天的路,身上怕也臟了,要不先去沐浴洗洗身上的塵土后,再與娘娘一同用膳說話吧?”
沈穆時瞧了瞧身上的衣裳確實臟的沒法見人,只好頷首,俯下身在雙雙耳邊柔聲道:“我先去沐浴,待會兒過來和你用膳,可好?”
雙雙依舊撇開臉,看都不看他。
沈穆時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問她又沒有任何回應,只好的無奈地被人簇擁著往滌塵池走去。
等到沈穆時一離開,寧儀才發現雙雙淚流滿面,躲在被子里無聲地哭泣。
“娘娘……”
寧儀心里難受,默默的趴在床邊陪著她落淚。
芯兒說的那些事她不能接受,如果那香囊真的是殿下的,那這誤會該如何解開......
雙雙心里好氣沈穆時,好想罵他,好想質問他到底和芯兒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問了又如何?
若是聽見不想聽的答案,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以往,每次殿下與她調笑時,她總是賭氣說:“若你有其他女人,那我就走,讓你翻遍天下也也找不到我!”
可是,等到事情真的發生了,她卻是痛苦到無以復加,身心都無法承受。
她心痛,痛到連離開他氣力都沒有。
她無奈,即便想問,也問不出口。
是不是一死,才能解脫?
氣血翻涌,雙雙再一次昏了過去。
沈瓊玉從昏迷中醒來已是三個時辰后,沈彥初趴在桌上愣愣地看著她,南香榭屋里已點起了燈,外頭一點聲響也沒有。
沈瓊玉被男人炯炯的目光嚇得從軟榻跳了起來,一張俏臉羞的通紅:
“你怎么在這里?我睡了多久?現在什么時辰了?”
“酉時。”
沈彥初轉開了目光,俊顏一熱,還好這燈昏暗,沈瓊玉應該看不清他的眼神。
“糟了!快錯過施針的時辰了!”
沈瓊玉骨碌下了床,快速穿好鞋緊張地朝屋外跑去。
“六嫂會沒事吧?”
沈彥初一路跟在身后,看她神色緊張忍不住問一句。
沈瓊玉難得好脾氣的沒反駁自己,而是頓住了腳步,神情無比認真的說道:“七日之內若不放血,小命難保,你覺得你六哥會同意放血嗎?”
“嗯,六哥說要你醒了之后馬上到流云殿,還說先保六嫂,子嗣無所謂。”
沈彥初皺眉答道。
他還記得六哥說“先保太子妃”的神情,那么堅定那么絕決,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他實在是佩服。
畢竟在皇家,女人只是用來開枝散葉、延續血脈的。
六哥膝下無子,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又是嫡子,現在要他親手下令放棄這個孩子,壓力之大、心痛之深,可想而知。
“是嗎?即便太子妃滑胎,他也不后悔?”
沈瓊玉的話都被淹沒在風聲里。
無心與沈彥初攀談,她動用輕功掠上屋頂。
太子妃情況緊急不能再耽誤,她只想快點抵達流云殿。
“是。”
沈彥初也跟著他飛上屋頂,緊緊相隨。
良久,他又輕輕的說了句:“可能是因為另一個侍婢有孕,所以可以放棄另一個孩子吧……”
沈瓊玉斜眼看了沈彥初,像是在看白癡一樣投去怪異的目光:“你的想法真奇怪,在你們皇家眼里,女人就不值得愛么?天天就是子嗣、子嗣的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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