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雙雙撒謊了。
她近來豈止是脈象不穩,情緒也不佳。不知是因為情緒影響脈象,還是真有人下毒。殿下離京兩個月葵水亂的不得了,一整月滴滴點點不停,只是血量極為稀少不容易滲到衣裙上,她為了節外生枝不想鬧出事情,都是叮囑寧儀她們幾個不要聲張。
周太醫每每把脈都要皺眉,又找不出原因,害的她也跟著心驚膽跳。
今日陸翎透露了很多消息,雙雙已知朝堂發生的很多事都與殿下有關,正好圣上有心鏟除蕭家,便順手推舟由著李左丞先行彈劾。殿下此刻正押糧北疆,故意延遲多日不回京,是否也是計策之一?
殿下什么都瞞著自己,還是因為她不夠聰慧無法助他,既然她都幫不了忙,又豈能因為這點小事去給爹爹添亂?
不過,她沒有太多時間胡思亂想,靜兒下一刻便踏入廂房,說是皇后傳旨,命太子妃即刻赴景仁宮拜見。
陸翊以袖遮掩,抹去了桌上的水跡。
在她心里,除了小姐,這宮里誰都不能信。
“這前日才封閉東宮,皇后今日就行動了.......”
雙雙斟酌著。
“娘娘,要不還是繼續稱病,找借口回了皇后娘娘罷……”
靜兒瞧著主子的臉色像是不好,有些擔心。
“不可,皇后恐怕已經知道我在推諉,逃的了這一次逃不了下一次,不得不去。”
雙雙有些喪氣。
深處禁宮,即便身為太子妃也處處受限。皇后身為六宮之主掌管后宮,只要她一句話,任何人不得乖乖去景仁宮請安?
只是這一去,定然需要有些對策。
腦子里靈光一閃,雙雙忽然想起殿下在木盒子里寫的幾個字
千顏,替身。
雙雙一下子有了主意,粉拳緊握、眼神堅定的吩咐道:
“靜兒,為我更衣。”
景仁宮內,蕭皇后輕啜著春茶,寶藍色天目杯盞磕在杯緣上,清脆的聲響如珠翠落玉盤。
雙雙雙膝微蹲,垂首盯著打磨的光溜溜的赭黑大理石地面,維持請安的姿勢已有一盞茶的時間。
大腿又酸又疼,但皇后既沒有賜座也沒開腔,雙雙知道她是故意磋磨,再不服氣也只能忍下。
皇后身邊的春茗姑姑款款上前又添了一壺熱水,蕭皇后這才緩緩抬起頭,瞧了雙雙發白的臉龐一眼,涼涼地說道:“看來太子妃的身子調養的不錯,臉色看著比之前好了許多。”
“托皇后娘娘的福,這幾日才稍作好轉。”
雙雙咬牙忍著四肢的酸疼,抖著聲回話。
“是嗎?”
蕭皇后冷冷的勾起一抹笑:
“既然身子安泰,又何必恐怕封閉東宮宮門,不許人進出?這八成不是你下的令,是太子吧?他想護著誰呢?”
“這……兒臣不知。”
雙雙抬眸望向蕭皇后,臉上雖故作懵懂無知,心里卻是嘲諷不斷:
殿下護著誰?還能護著誰?封閉東宮不就是為了護著她嗎?
皇后故意這么問,到底是幾個意思?
“平身吧。”
蕭皇后終于發了慈悲。
雙雙顫顫巍巍的直起身子,規規矩矩的謝恩。
瞧著太子妃被折騰的不堪一擊的模樣,皇后心情極好,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道:
“難道太子妃不覺得,太子在意諾雪勝過在意你?”
雙雙這才明白皇后召見她的意圖,竟是想要挑撥離間!
殿下對蕭諾雪對蕭家是個什么意思她比誰都清楚,更別說殿下和自己的感情有多深,皇后居然異想天開想要用反間計!
真當她蠢嗎?
雙雙的嘴角輕觸,想要嗤笑兩聲又不敢,只好扮演柔弱無知的小白兔:
“殿下的心意,兒臣不敢揣測......”
“太子妃不會真以為,自己會永遠獨占太子的恩寵吧?連霜侍姬都斗不過,你又如何能夠永遠留住太子的心?就算你一時專寵,但東宮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年輕貌美,在你之前如此,在你之后更會如此。你看大年初一,太子帶著誰回門?初二才輪到你。你再看這次李蕭兩家互斗,封閉東宮又是為了誰?護著太子妃,還是護著蕭侍姬?若你天真的以為太子是在保護你,那便大錯特錯。”
蕭皇后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雙雙,絲毫不放過她臉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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