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降是不降?”
沈穆時再次冷聲問道。
“降個屁!”
宋岳大吼。
“我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愿意屈服在你這個混賬之下!”
“是嗎?”
沈穆時面色更冷,如同北疆的霜雪,即便在黑暗之中也透著微光。
“劉啟,撤了軍帳。”
沈穆時突然下令。
軍帳一撤走,一個個五丈深的半圓坑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里頭的北越兵數量眾多,不是跌斷腿,就是被先跌入坑的同伴武器誤殺、互相踩踏。而且每個北越兵身上都被楚魏兵潑了豬油,即便想逃也因為豬油滑膩連兵器都握不住,奮力掙扎始終無法爬上坑。
一時間坑里血腥味、豬油味彌漫,哀嚎不止。
“你!”
宋岳見狀極為震驚,他沒想到沈穆時的兵法可以詭異到這種程度,是他太大意,小瞧了楚魏的“戰神”。
“取火把來。”
沈穆時冷冷的下令。
如今的他周身都是殺意傳出的寒氣,宛如地獄來的修羅般冷酷。
“你想干什么!”
宋岳打從心底里發寒,害怕的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其實他這是明知故問,沈穆時要想做什么一看便知。
此人冷酷無情,如同惡鬼一般,對待敵人的手段更是殘忍。
默默注視這一切的劉啟暗自心驚:三日前,殿下要他們挖坑他能猜到用途,卻不知殿下要以火屠戮北越殘兵,此等手法簡直如煉獄,簡直令人發指!
這樣的人,真能成為楚魏的明君嗎?
效忠太子多年的劉啟劉大尚書,心里第一次出現動搖。
“最后一次機會,你降是不降?”
沈穆時駕馬往前進了數步,無情地俯視宋岳道:“你已中了劇毒,頂多能夠再活五日。你降我,他們便不會死;你不降,那我一一殺盡你的人,你真打算讓這些北越軍為你陪葬嗎?”
“沈穆時,你竟如此惡毒!”
宋岳抖著聲,心中的恐懼不斷蔓延。
沈穆時當著所有的面將他一軍,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若他拒絕,六千士兵無一幸免,若他降了,他回朝后又如何在軍中立足?
那些有著狼子野心的皇子又會如何拉他下馬,趁機奪了他的太子之位?
宋岳眉頭緊鎖,內心天人交戰,連他身后的那些將士也察覺不對,都焦急地望著太子,卻無人敢出聲勸降。
“戰場上,不談仁慈只談勝敗。北越殘殺我犁城軍民萬余人,男丁生生剝皮斷去四肢,女子侮辱奸殺或淪為北越家妓,你們又何曾仁慈過?”
沈穆時的嗓音如同凜冽北風,呼嚎刮過眾人耳膜,一下子把將士心里的憐憫一掃而光。
是了,和北越的暴虐行徑比起來,他們這些手法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尤其是劉啟,在朝堂久了,差點忘了曾經那些慘不忍睹的場面。
北越敵軍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老人小孩全都無一例外的慘死在北越人的屠刀下,婦女則被扒光了奸殺,路上到處都是赤條條的尸體,死不瞑目。
劉啟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親自持著火把走到坑邊,只待沈穆時下令他便毫不猶豫的點火。
“你!”
宋岳無法否認,在沈穆時率兵戰勝北越前,的確都是北越在占便宜。
北越擄人勒贖,奸淫擄掠,為所欲為。
楚魏軍對于這支胡兵的游擊戰法,如同被貓戲耍的笨犬般,難以應付。
“給個痛快話,降不降!”
沈穆時驀然提高聲量,語氣滿是威脅。
他斷定宋岳不會投降,如此步步緊逼不過是為了逼出他的狐貍尾巴。
降了,宋岳會失去在北越皇帝心目的分量,太子之位立馬會被兄弟取代,再也抬不起頭。
那些北越兵算得了什么,遠不及他的權勢、面子來得重要。
果然,宋岳額頭沁出汗滴,低低喘著,雙眼卻賊溜溜地打量著楚衛軍營。
他定是在想法設法沖出軍營,又或者尋隙斬殺自己的坐騎,趁跌落時一把抓住,藉以要挾楚魏軍放行。
愚不可及,還不自量力。
沈穆時冷哼,眼里全是對宋岳這種貪生怕死之徒的不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宋岳始終不肯開口。
突然間有個高亢尖銳的叫聲傳遍軍營:“我們降!我們降就是了!求楚魏太子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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