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抬起頭,握緊木匣子突然下令道。
靜兒不明就里的“哦”了一聲,連忙跑去太醫院找人。
周太醫來的很快,恭敬的請安后便開始為雙雙把脈。
寧離取了帕子鋪在主子的手腕上,周太醫一摸脈搏,臉色就不太好了。
老太醫眉頭緊鎖的收了帕子,斟酌再三決定據實以告:“娘娘氣血虛浮,心脈不穩,近日可是有什么心事?娘娘夜里定是睡不好,如此更難有孕。微臣斗膽,請娘娘無論如何要放寬心思,好好保重鳳體啊。”
雙雙一聽周太醫的話,心里頓時涼了一大半。
她原本想稱病躲了皇后的暗算,誰知還真的病了。
既然要病,那便索性病個徹底。
憂心忡忡的和周太醫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把人送走,隨后馬上遣了靜兒去景仁宮回話。
皇后處,靜兒伏在地上向蕭皇后一一帶去口信:
“太子妃受了風寒臥床不起,實在無法至景仁宮復命。若堅持命太子妃至景仁宮,恐危及貴體。”
蕭皇后聽罷擺了擺手,讓靜兒回東宮繼續當差。
背著手,看著乳娘抱著的十七皇子,蕭皇后微微一笑。
杏月,仲春時分,麒麟園的櫻花一枝枝開了,滿樹淺粉色嬌嫩的花瓣,破開了楚魏的寒冬。
雙雙自稱病后深居簡出,內廷一應大小事務全丟給寧儀她們去管,自個兒則落了清閑。
整日里不是繡繡女紅便是練練字看看畫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一心一意躲在流云殿調養身子。
白日里有陸翎、靜兒一群人圍著自己說說話倒還好,一到晚上剩她一個人呆著,總覺得東宮清冷寂寥、了無生趣。
即便陸翎天天喊著麒麟園的櫻花多好多好,她也依舊懶的動彈,根本不想出門賞花。
將那個木匣子放回夾層藏好后,雙雙搬回了未央殿住,取了沈穆時的衣袍枕著,夜夜聞著他的香味入睡。
相思入骨夜不能寐,就當雙雙快撐不住了,沈穆時及時讓暗衛捎來封書信。
“犁城將至,北疆大雪紛飛天地蒼茫,甚念白凰鳳儀,愿傍其羽汲暖。”
雙雙顫抖著看完沈穆時的親筆信,控制不住哭的淚流滿面。
他想她,想她鳳儀,他也想要枕著自己,互相汲取彼此的溫熱。
雙雙一掃多日以來郁悶,眉眼徹底舒展開來,笑靨如花更勝滿樹盛綻的櫻花。
趕緊提筆寫了回信以蠟封之,頗為靦腆的托暗衛休息數日后,煩請他再跑一趟。
自從收到沈穆時的來信,雙雙日日夜夜枕著這張短箋安睡,脈象漸漸穩定下來,周太醫終于露出欣慰之色。
那暗衛也辛苦,馬不停蹄的跑死了三匹馬才回到上京,好不容易才休息了半日,又風塵仆仆的出發趕往犁城,如此匆忙就是為了將太子妃的信早日送到太子的手里。
雙雙有些不好意思,暗暗下了決心,等那暗衛一回京,定要賞他百兩銀子好好犒勞他。
如此,雙雙心里便寬慰許多,每天望眼欲穿的盼著那名暗衛快點回宮。
約莫十日后,小女人如愿以償的再次收到男人的回信,只是上頭的字句少的可憐,只有短短四個字:“甚好,勿念。”
雙雙有些失落,捏著那封信反反復復看了無數遍也沒發現有什么隱藏的字跡。
轉念想了想,自殿下出發至今也快一個半月,再過半個月他就會歸來,四個字就四個字吧,反正他平安就好。
想通了也就不難過了,雙雙轉了念頭,開始興致勃勃望著未央殿外,整日期盼殿下有天穿過麒麟園,忽然滿臉笑意地出現在她眼前。
大軍拔營第十一日,押糧的軍隊已踏入北疆的地界,四處渺無人煙、無邊荒涼。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太子坐鎮的緣故,路上出奇的平靜,大軍一路暢通無阻行軍速度很快。
誰知天有不測風云,距離犂城只剩四天的行程,北疆各處竟然開始落大雪。
天寒地凍的到處結冰,馬匹和車緣走在路上不斷打滑根本動不了。
沈穆時及時下令大軍在平原中尋一處背風處扎營,等暴風雪過后再行出發。
偏偏老天爺要和他作對,這雪一下就是好幾日,因此軍隊一直在遠處停留,不曾拔營。
等到十七日那天風雪已停,外面的雪足足落了二尺深,軍帳上也積滿了厚厚的一層雪。
打量的馬匹和征調來的十多匹駱駝被士兵牽入馬帳里,全部擠在一起取暖。
劉啟站在帥帳前憂心地望著天色,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走到一處帳篷前掀簾進了太子的軍帳。
李春堂正在營帳里泡茶,天氣寒冷這水總是燒不開,急得他滿頭大汗。
而沈穆時則斜斜的半臥在軟榻上,手里握著一卷兵書,見劉啟來了便放下書冊坐直了身子。
“殿下,這雪下的時機不好,微臣擔心押糧會生變故。”
劉啟雙手拱在身前,垂眸靜候太子發話。
沈穆時挑了挑眉,聲音一如往日的清冷:“本宮倒覺得,這雪下得極好。”
“殿下,此話何意?”
劉啟微微地抬起頭,不解的問道。
“我軍疾行已十余日,將士和馬匹都疲憊不堪,既然遇上了暴風雪,正好原地休整。且雪地行軍多有兇險,不如養好精神再走也不遲。”
沈穆時唇邊勾起了一抹笑,完全不擔心現在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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