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輕易被人動搖心思的年輕小伙,更不會隨隨便便為他人的身世感到悲憐。若真的憐憫宋傾城,不如直接滅了他的父兄更來的痛快。
今日與宋傾城偶然遇見,短短的半柱香,沈穆時就發現她性情大變,變得更加殘忍,更加冷血。
五年前那個光著身子跪在他腳邊,哭著喊著求他帶她走的女孩,已經死了,死在骯臟的北越皇宮里,死在她一次次對這個世界的絕望里。
如今,她變成了北越的毒誘餌,以相同的手法博取敵軍將領的同情,于床榻纏綿之際突然發難,刺殺了好幾名敵國的大將,有北契丹的,有祈皇朝的,甚至連楚魏的幾名大統領也沒逃過她的毒手。
人如其名,她的長相確實傾國傾城很容易引誘男人上當。
只是她狠毒如腹蛇,養著養著就大了,只會咬破主人的肚腹而出,到了那日,也就是北越覆滅之日。
“走吧,此處不宜久留。”
沈穆時淡淡的說道。
之后朝桌上扔了兩錠銀子充作酒錢,悄悄帶著雙雙翻窗戶離開了酒樓。
這次不走明路了,沈穆時擁著雙雙飛掠在屋檐之間。
為了防止被人追蹤,男人特意四處走動、上下翻飛掩蓋行蹤,最后確認了無人跟蹤后,才趁著太陽西斜飄然落在赑屃鏢局的天井間。
赑屃鏢局的總鏢頭是湖州人,抄著一口濃重的江南口音與沈穆時對帳。
雙雙有些聽不懂,索性呆在邊上打盹。
林總鏢頭恭敬地匯報各地鏢局經營狀況,順帶分析了下今年的局勢,其中赑屃鏢局凈利十五萬兩官銀,貝幣兩萬兩,請主子明示該如何支配。
沈穆時滿意的點了點頭,越發覺得當初開鏢局的決定真是太明智了。
鏢局里的鏢師除了正常的走鏢、護鏢,大多數時候都是暗在訓練,年年月月,月月日日,長年累月的訓練讓鏢們的身手不俗,可與東宮六衛匹敵,各局人馬加總起來竟達萬余人,簡直是就是只屬于沈公子的私兵。
沈穆時吩咐林總鏢頭準備新的衣袍,換了裝備了新馬,側頭問雙雙道:“娘子可會騎馬?”
“不是很會。”
雙雙曾經學過騎馬,奈何騎術不佳不敢逞強。
她這個夫君會的東西太多,她現在學的很聰明,不會隨隨便便強露頭,以免惹人笑話。
沒法子,兩人只好乘坐馬車讓鏢局護送至齊山附近。
抵達齊山山腳已近傍晚,再過半個時辰夕陽就會落山。
沈穆時與鏢局護衛交換了馬匹,讓兩名護衛駕馬車回去,并給了他們木牌去驛站取馬,之后甩了甩了馬鞭帶著雙雙直奔山頂而去。
齊山山上住的人家不多,故山路徑寬不過一丈半,僅余一輛馬車通行。
大部分住在齊山上的都是獵戶和藥農,而且有大半還是沈穆時的探子,喬裝打扮住在山上,目的就是替他監視整個上京,當然,這些事情沈穆時沒有說,雙雙自然也不知道。
小女人興致勃勃的東張西望,坐在馬上遠眺山下絕美的風景。
齊山炊煙裊裊,如同漫著煙火蒸騰而上,蔥蔥郁郁間帶著神秘的感覺。
“齊山易守難攻,若被人攻上山,則圍困而死。”
沈穆時低頭在雙雙的耳邊指點著。
“不過,在這里俯瞰整個上京的景色,相當不錯,可說是一望百里。”
“嗯。”
雙雙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齊山地勢高而險,陡而峭,是上京的屏障,殿下不畏辛苦帶她上山看風景,著實有心。
沈穆時用力抽了一鞭子,馬兒四蹄揚起朝山上奔去,終于趕在太陽落山前到了山頂。
二人攜手站在山巔望著腳下的上京,只見極西之處,殘陽漸漸沒入地平線,萬紫千紅,好似給整個上京覆上了金紗,原就金碧輝煌的皇宮被這氣氛一渲染,如同一座純金打造的城池,絕美至極。
雙雙第一次登高望遠,不由得看癡了。
“雙雙,你看,那處是否有一雪白塔樓?”
沈穆時指了指遠處一處細長白針尖似的建筑。
“那里便是梅雪樓,東宮就在那兒。”
雙雙瞇起了眼。
“嗯,看到了,旁邊明黃色琉璃瓦就是皇宮,和一般百姓家用的黑瓦與紅瓦不同,金光璀璨的,真好看。”
雙雙由衷的稱贊,眼里全是燦爛的光芒。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