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一臉不解,仰著頭質問他。
沈穆時俯身,雙手捧著她的臉頰極為鄭重叮囑道:“答應我,你絕不會用我的薄荷香料。”
“除非你告訴我原因。”
雙雙抱著沈穆時的腰身開始耍賴。
沉吟一下,沈穆時坐回床榻,看著雙雙的眼睛艱難的開了口:
“我的薄荷熏香中除了薄荷外還有陵苕、石榴籽、藏紅花,這每一樣都是避孕的藥物。此香對男子無妨,但若讓女人長期使用,則難以受孕。”
雙雙大駭。
她知藏紅花的功效,除了有活血化瘀的奇效還會致孕婦流產。
殿下是男子,佩戴的香囊里竟然塞滿了防止女子懷孕的藥物,這著實令人感到吃驚。
難怪,難怪,難怪霜侍姬服侍殿下多年無孕,想必這就是個中關竅。
“你何時開始用這熏香的?為什么?你不喜歡孩子嗎?”
雙雙腔調里還帶著顫音,明顯未緩過神。
宮里的女人都知道,一旦入了宮,無論多受寵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依靠。
嬪妃一旦有了孩子地位穩固、錦上添花;若是不受寵,則母憑子貴、咸魚翻身在宮中掙得一席之地,哪怕沒有兒子,女兒也是不錯的。
殿下這般防著霜侍姬有孕,到底是幾個意思?
難道殿下根本不喜歡霜侍姬?
這不可能啊!
雙雙只覺得一陣惡寒:殿下心思極重,一邊扮演深情,一邊想盡辦法對付枕邊人……
現在是霜侍姬,如果有一天反過來對付她,那她還有存活的余地嗎?
雙雙兀自胡思亂想著,沈穆時卻小心翼翼觀察她的反應,謹慎的開口解釋道:
“約莫是十六歲就開始用了。那時我身邊有好多個女人,為了保險起見,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一點都不喜歡她們嗎?”
雙雙看著男人清俊的面容,突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無比的陌生與遙遠。
眼前鐘愛的男人,薄情又自私。
“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歡。”
沈穆時伸出手掌去握她手。
雙雙沒有拒絕,乖巧的地牽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緊扣。
即便殿下這句話是在間接告訴自己,他愛她。
但她心里還是為那些女人感到難過只是自己難過又能如何?
太子的嫡子必須由太子妃誕下,這是宮規她無從置喙。
之前賢妃娘娘說她得天獨厚,占盡優勢,可能指的就是這件事。
內心五味雜陳,有同情,有竊喜,中間還夾了點厭惡,自我厭惡。
沈穆時緊緊盯著雙雙的的眼睛,亟欲探出她內心的想法,見她沒有排斥自己才放下心中的擔憂。
并非他冷血,實在是情勢所迫。
當年他剛剛被冊封太子,朝臣為了攀附自己,紛紛送上美人、珍寶試圖拉攏。
起初他并不在意,也愿意給其他人機會。
朝堂嘛,原本就是魚幫水,水幫魚的關系。日后他若是想要登上皇位,這些人都是要為他所用的,既然人家主動送上門,他又豈能一味拒絕呢?
所以,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朝臣官員,只要有人獻上美人他統統來而不拒,反正只是收下放到一邊,他也不會去碰,大不了費口糧食罷了。
只是漸漸的,他開始察覺到那些女人一點也不簡單,全是她們幕后的主子精挑細選的細作。
有的女人甚至會武功、會用藥,本事還不小,他吃了幾次悶虧開始后悔自己太過輕敵,但是又不便直接處理,只好利用善妒的小霜暗中對付這些女人,同時自身加強防范不讓任何一個女人有機會近身,并安排千顏調制了避孕的香料,如此才能有效防范那些細作。
不出他所料,小霜打擊異己的手段極狠,順利的為他建起一道防線,朝臣們只當后宮爭風吃醋的手段陰騭不斷折損人手,也未曾想到是太子在暗中操作。
久而久之,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知道太子專寵一個霜侍姬已經到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若再送美人給太子,惹怒太子的下場都是打入賤籍。
那些細作都是世家族女,哪堪如此羞辱,自此再也沒人往東宮送人。
如此手段說不上好看,但確實為他擋了不少的麻煩。
沈穆時為人清高冷傲,從不在意他人的看法,此刻卻擔心雙雙會因此事厭惡自己。
“為我誕下子嗣,雙雙。”
沈穆時聲音低啞,不像是商量,反而像是在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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