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時含糊地點了點頭,對著底下的百姓機械的揮了揮手,引起城下百姓一陣呼喊。
“為什么你不看煙花?”
雙雙好奇地看著沈穆時。
“皇嫂,六哥從不和我們看煙花的。家宴后就回東宮去啦,一個人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和他在一塊,挺沒趣的吧?”沈彥初笑道,對著沈穆時擠眉弄眼。
沈穆時沒搭理沈彥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再無反應,讓他覺得好生無趣。
在他的記憶中,六哥從小便孤僻的要命,若不是他和沈季煜從小跟在屁股后頭天天纏著他,否則也不會這么熟稔。
六哥很少與其他皇子打鬧,從來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后來,父皇讓武師來教他們武功,六哥喜歡與他們過招,把眾皇子當成人肉沙包,每次下手又狠又快,直把他們幾個武功不好的皇弟打的哭叫討饒。
六哥的武功是頂好頂好的,在那么多皇子里面打遍無敵手,可能是覺得無聊吧,之后再也沒對他們動過粗,轉而與宮中禁衛軍對打。
不過這親兄弟越打越親,打打鬧鬧也沒啥不好,六哥不和他對打他倒有些失落。
再后來,就是六哥在十六歲那年與霜侍姬有了丑聞。
此事鬧的沸沸揚揚差點收不了場。
六哥也變了許多,非常關注朝堂上的事,還拖著他和沈季煜一起研讀兵法及國策,長了他們兩個的見識。
就這么過了八年,六哥一直是朝臣眼中極矛盾的人物。
他很能干,卻偏偏專寵一個低賤的孌婢,這讓那幫頑固的老臣頗有微詞。
不過情勢總是千變萬化的,誰也料不到太子居然在織錦園輕薄了陸家千金。
之后的幾個月,圣上指婚,太子無奈大婚,太子妃失寵,接著被軟禁在北香榭,短短的四個月發生的事情真是一茬接一茬讓人目不暇接。
最讓大跌眼鏡的便是壽宴了,霜侍姬一夕之間失勢,太子妃徹底取代了霜侍姬在六哥心中的位置,甚至比她還要受寵。
六哥的兩個女人都在影響他的儲君之位,但沈彥初卻一點都不擔心。
他只是有些不明白,六哥不顧八年舊情硬是將從心里小霜拔除,僅僅是因為陸家可以幫助他登上皇位嗎?
那為何大婚之日就寵愛皇嫂,非要鬧出這么多事才肯妥協?
六哥到底是愛女人,還是不愛女人?這事讓他萬分不解。
他跟七哥提過這事,沈季煜只是笑而不答,反而提醒他道:“九弟,你別管六哥愛不愛女人,反正陸雙雙動不得,你看看蕭品再看看霜侍姬,下場如何?”
沈彥初不傻,自然明白六哥有多看重太子妃,從此以后就再也沒有想過這件事。
雙雙從來不知道這些秘辛,聽了沈彥初的話好似話里有話,她挨的沈穆時極近,有些狐疑地問他:“那你以前過年都怎么過?”
“一個人過。”沈穆時淡淡一笑。
“這么可憐?”雙雙有些詫異,喃喃說道。
“怎么,心疼了?”
沈穆時輕笑著摟緊她,雙手趁機在袍子底下占她便宜:“那待會兒回去,你要好好安慰我。”
“不理你了。明明有霜侍姬,當我是傻子!”
雙雙生氣的扭過頭,不再看他。
沈穆時朗聲笑了兩聲,悄悄在她耳邊說道:“妒婦……”
“醋桶!”雙雙回嘴,偷捏了沈穆時的手背一把。
“醋壇子。”沈穆時干脆將下巴靠在雙雙的肩上,笑得極為愉悅。
沈彥初驚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六哥六哥!居然會斗嘴噯!他還會撒嬌!他真的是六哥嗎!
沈彥初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想要確認眼前的男人是不是他原來那個冷酷無情的六哥。
此時,一縷火光竄上黑綢似的天際,炸開金黃的火花。
星夜中流火明滅,燦如白晝,映著的是雙雙的面若桃花,閃著的是沈穆時無邊的寵溺。
伴著煙花在夜空重綻放,天際緩緩地飄下一片白羽毛,落在了雙雙的睫毛上。
接下來,一片一片又一片,今日寒冬遲了許久的第一場瑞雪,終于姍姍來遲。
雙雙伸手抓住一片雪片,開心地回頭對著身后的男人嬌笑:“穆時你看你看,下雪了。”
“嗯,冷不冷?”
男人摸了她的小手,眉眼溫柔。
“不冷,啊啊啊!你看煙花,初雪,還有你,這真是我這輩子過的最好的一個除夕夜了!”
雙雙望著滿天的煙花與落雪,笑得如盛放的牡丹。
“嗯。的確是。”
沈穆時淺淺地笑著,摟著她一起看著萬家燈火,心間充盈著滿滿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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