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從未和自己說過?
戰場是什么地方?他怎么說走就走?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說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自己一個人宮里待著,這日子還怎么過下去?
不行,她不許,絕對不許!
雙雙又氣又急,偏偏現在這種情況她又不能發作,只好偷偷的去打量沈穆時的神色,試圖分辨他說的話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假。
“準。”
楚魏帝擲地有聲的允了。
此時帝王心里的小算盤正撥的噼里啪啦響:瞧太子眉眼不動,面色如常,想來早有赴北疆探查的計劃,只不過是正好順著他的話頭,順手推舟將此事趁機提出來罷了。
好小子,竟然敢對他來這招!
近來北疆情勢不穩,楚魏帝有意遣人赴北疆查探。
太子從前在北疆待過,回朝后又一直掌管邊境大軍,若由他赴梨城自是最好。
特別是近日東宮惹出幾個亂子,足以動搖朝臣對他的威望,此時派去北疆體察民情,一則安撫民心,二則立功封賞,一切小事在軍功面前便不值一提,久而久之此事自然作罷。
他一直瞞著太子一件事。
契王與太子妃鬧出丑聞的隔日,幾名元老功臣與蕭皇后聯合上諫,奏請另立太子,此事被他硬生生壓下來了。
多余的話沒有說,只在奏折上批復:茲事體大,有待商榷。
此時太子遠赴北疆,實屬冒險。
但楚魏帝一直懷疑太子料到有此一劫,所以才自請遠赴北疆,目的就是為了拿下邊境的十萬大軍。
北疆離上京路途千里,真的發生叛變遠水解不了近渴,于太子根本無用。
除非太子和北越聯手,才有幾分勝算謀權篡位……
“謝父皇恩準。”
沈穆時目光坦然的看著楚魏帝朗聲謝恩。
楚魏帝陰沉沉的盯著沈穆時,心里還在盤算太子此舉真正的用意。
那些對諸君之位一直虎視眈眈的皇子,乍然得知沈穆時自請押糧至北疆,全都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氣: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太子何必搶著去做?此事絕對不簡單,應盡快探聽他真正的用意以便想好萬全之策。
一時間,在場的眾人心思各異,默契的各自開始盤算。
不過,接下來楚魏帝說的話讓眾人更為震驚:
“契王、云王、曄王、臨王、律王聽命,契王赴贏州,臨王赴汴城、云王赴凌霄、曄王赴錦城、律王赴崎山槐月,元宵后即刻啟程前往赴封地自邑,無詔不得回京。”
楚魏帝突然發難,連蕭皇后都有些震驚,轉頭看著楚魏帝一臉的莫名其妙。
先不說贏州轄幅百里,但多山多石,離上京最為遙遠,快馬加鞭也要約莫七天的時間。
汴城、凌霄、錦城封邑并不大,但物饒地富離上京不遠,駕馬車三天便可抵達。
幾名成年皇子早有封邑,只是遲遲未細分封地,但是誰也不愿意離開繁華的上京去往人煙稀少的封地,巴不得父皇腦子糊涂一時忘了,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分封。
眼下圣上要他們各赴封邑,豈不是滅了他們對皇位的盼頭?
蕭皇后一直擔心云王的處境,費心籌謀就是不想沈楚稽被派到封地。
沒想到,千算萬算比不過帝王心,最后還是被圣上調走,這無疑是奪了他登上皇位最后的希望。
云王的實力和聲望一直和太子旗鼓相當,是最有可能登上大位的人選,如今云王被迫離開上京,等于直接鞏固了沈穆時的太子之位。
蕭皇后恨的一口銀牙差點咬碎:云王原是她栽培的人選,圣上這樣做,擺明了是在對付自己!
雖然氣急攻心,但蕭皇后早就準備了后路,手里還有牌可以要撕破臉皮也不急在這一時,因此除了一開始的臉色微變,只好老神在在的喝了杯酒,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沈元安則是臉色鐵青,雙拳握的咯吱作響。
沒想到,父皇這次真的將自己趕出上京,徹底斷絕他對皇位的念頭。
難道,就因為他一時糊涂,想了不該想的人就要遭受這么嚴厲的懲罰嗎?
他可是皇長子啊,難道父皇真的不顧念父子之情非要做到這么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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