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巷,竟是上京中一處繁華的鬧市。
市集人聲鼎沸,人來人往的小販叫賣聲不斷,今日除夕,夾道的攤子上擺滿了過年要用的盆栽鮮花、五顏六色的裝飾品、各色好吃的年糕甜品,還有通紅的春聯和令人垂涎欲滴煙熏的雞鴨牛羊肉類等等。
沿街走過,頗受女子喜歡的水粉胭脂、布匹繡品、發簪耳墜的小攤大擺長龍,那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雖然不值錢,但勝在稀奇古怪、新鮮有趣,因此總是有三三兩兩俊俏的小媳婦扎堆挑選,落在那些光棍漢子的眼里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雙雙興致勃勃逛來逛去,那些攤子讓她看得目不暇接,眼花撩亂。沈穆時則安靜的貼在她身側,一只手環著她的腰擔心她被人群沖散,或是冒冒失失撞到別人的貨物受到磕碰,一路上可謂像個老母親般有操不完的心。
一群孩童歡快的嬉鬧跑過,聚在前頭大聲嚷嚷著要這個要那個。
沈穆時抬頭望去,原來是畫糖的小販來了,小孩子最喜歡這東西,怪不得擠成一團水泄不通,連路都擋了。
“啊!那個那個,你嘗過沒有?”
雙雙激動的結結巴巴,小手開心的指向小推車上一支支金黃色的畫糖。
“沒有。”
沈穆時看她興高采烈的模樣煞是可愛,嘴角噙著笑,輕輕搖頭。
“那你應該嘗嘗,這畫糖我可喜歡了。”
雙雙握著沈穆時的手快步上前,仗著身高的優勢一頭扎進娃娃堆里,厚著臉皮跟孩童搶食。
“方才不是吃過甜糕和糖葫蘆了?你也不怕牙壞掉。”
沈穆時沒她那么放得開,居然當街跟孩童搶零食,有些扭捏的推拒。
一路上雙雙見到了什么便轉頭問他吃過沒有,他答沒有,她便興沖沖地拉著他去買。
頭一回,她買了糖葫蘆,才發現身上一錠文銀都沒有,怔愣愣的傻眼了。
小眼珠子圓溜溜的轉了轉,賊兮兮地笑著問他:“夫君,你可有帶荷包出來?娘子跟你借兩文錢。”
隨后嬌嫩的手掌伸了出來,向他要起錢來。
那淘氣的模樣完全沒有太子妃應有的端莊,也不像是平常嬌怯的樣子,多了幾分俏皮,多了幾分活潑。
沈穆時無奈的掏出荷包剛要拿錢,沒想到雙雙趁他不注意,一把搶過荷包就再也沒還給他。說是借,其實就是占為己有了,動作老練速度快,看樣子這種事干了不少。
堂堂當朝太子竟然當街被搶,還是被一個小女子給劫了,這事若是傳到東宮免不了又添了個笑料。
沈穆時笑著搖了搖頭,只好跟著雙雙去挑畫糖。
推車上的畫糖已經不多了,許是今日生意賣的太快了,零零散散的就剩下幾個花樣。
這小販手藝好,捏出來的畫糖惟妙惟俏,有小人,有神仙,還有十二生肖,過了年便是羊年,所以有幾個羊形的畫糖。
不過說是十二生肖,卻獨缺龍的生肖。
“這位小哥,我要兩只畫糖,你可以畫新的圖案給我嗎?”
雙雙擠到小販跟前,伸出手比了二。
剛才眼神巡梭了一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只好要求重新畫。
一直貼在身側的殿下此時已經松了她的手,靜靜的站在小推車的旁邊,眼神一刻也不舍得從她的身上離開,就這樣笑盈盈的看著她像個孩子般玩鬧。
“好呀,姑娘想要我畫什么?”
小販瞧著漂亮的女子自然是很有好感,從推車底下拿出工具,問了她想畫什么后準備當場畫兩個給她。
“你的十二生肖獨缺龍,可以畫給我嗎?我要兩個。”
雙雙脆生生的應答。
“這……姑娘,能不能換一個?這龍我可不能隨便畫。”
小販似乎有什么難之隱,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拒絕了雙雙。
“為什么不能畫?你其他都畫了為什么偏偏這個不行?”
雙雙鍥而不舍的追問。
“這龍啊,就是天子,怎能讓人含在嘴里吃掉?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小姑娘莫要害我,讓人聽見了我可要被殺頭的。”
小販瞧了瞧四周無人注意這邊,趕緊低下頭輕聲解釋道。。
“啊?原來是這樣。可是我屬龍,我真的好想要……”
雙雙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畫糖竟然還會扯上殺身之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有些惋惜的歪著頭嘆氣。
“姑娘,過了今晚便是羊年了,不然你挑羊吧?兩只羊我再送你一只,湊成三羊開泰如何?”
小販眼見圍著攤子的人越來越多,生意有些忙不過來了,便想著急急打發了她。
“那便兩只羊好了,夫君,你屬什么?夫……”
雙雙一邊從攤子上取下畫糖一邊回頭去喊沈穆時。
這一看不要緊,一回頭人立馬就慌了!
殿下居然不見了!
她嚇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緊張的不得了,慌張的在人群中搜尋他的身影。
她揚起脖子四處張望,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找不到,她轉過身子換個方向望去,果然在右邊一丈遠的地方找到他了。
殿下避開人群,站在一處藥房的廊下望著自己笑。
想必剛才她慌張害怕的模樣全落在他眼里了,所以笑的那般忍俊不禁。
雙雙恨恨的跺了跺腳,氣呼呼的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