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時面色清冷地聽著,末了淡淡地下令道:“就依太子妃的吩咐去做。至于東宮的守衛,我自有安排你無需再管。另外,吩咐下去,往后東宮上下事宜讓太子妃綜理,任何人不得違抗,否則宮規處置。”
一番話說得云淡風輕,但李春堂深知殿下是話里有話。
雖然沒有明說,可前朝混亂,太子已無心處理東宮繁雜的瑣事,太子妃此時管治東宮再合適不過,不僅是磨練太子妃的性子,也是她立威的最好時機。
所以,料到雙雙肯定在為了這事忙著,沈穆時直接來了藏書閣。
果不其然,什么事都瞞不過他,一猜一個準。
“你怎么沒跟我說你被皇后娘娘處罰了?也不告訴我朝臣們在為難你……”
雙雙避輕求重,一口氣反問沈穆時兩個問題。
沈穆時挑了眉,彎了腰與雙雙對視,淺笑說道:“這等小事有什么可提的?愛妃可是后悔嫁給了我這個窮太子,擔心以后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說什么渾話!就算你一貧如洗我也不會嫌棄你。”
雙雙跺了跺腳,伸手撫上他笑靨如陽的俊秀臉頰,心里真是心疼他。
“本宮不會一直受制于人。只不過這幾個月要委屈你了,沒有華服、沒有奢華的花鈿步搖,六局也不會再給你奉上昂貴的水粉,愛妃往后只能素顏示人了。”
沈穆時輕松的調侃他,其實內心非常感動雙雙對他的不離不棄。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發簪、耳墜、花鈿、銀香球、金絲雀頭錦履、白狐裘都是你命六局特地供給我的,而非宮里原有的份例?”
雙雙的腦回路果然清奇,他隨便說的兩句話不知道刺激了她哪根神經,居然能想到這上一層,令沈穆時有些哭笑不得。
那日她搬回流云殿,一踏入殿內,幾案上擺滿了八個掐云紋金絲的黑底漆木首飾盒,每個盒子各八層,八層中各分九格,裝滿了做工精致的首飾。
天底下哪個女子不愛金銀的?
尤其是手藝天下的第一的六局,每一樣首飾恰恰投其她所好,讓她開心的不得了。
原以為是太子妃應有的配飾,沒想到,確是殿下自掏腰包命人打造的首飾,目的就是為了討她歡心。
一想到這些首飾都是殿下庫里白花花的銀子換來的,雙雙便覺得頭上的簪子格外的沉重,還有些燙頭,只把她頭皮灼的一陣陣發熱。
“嗯,有些是六局按例奉上的月賞,剩下的是我命六局特地制作的。尤其是你送出去的那枝翡翠花簪,花了我不少銀子,你倒好,轉頭就給送出了,真真是個沒良心的。”
沈穆時佯裝生氣的在雙雙腦門上戳了戳,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伸手環住雙雙的腰道:“怎么辦?嫁了個窮太子。往后那些都沒有了,某人要當個寒酸的太子妃了。”
“你還敢說,真的太奢侈!”雙雙有些肉疼,輕槌了沈穆時的胸膛。
她知道殿下待她極好,只是不曾說出口罷了。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殿下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上,此時此刻更應謹身慎行萬不可被人抓住把柄。
尤其皇后那邊,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東宮,萬一有一天她拿這些昂貴的首飾說事,豈不是又要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思及此,雙雙懇切看著沈穆時道:“往后咱們都省著點,尤其是穿衣打扮能省則省,一部分貴重的飾品我也不戴了,都放起來吧。”
“是該省點花。尤其是愛妃臉上的香粉,不要抹太厚。等等母妃見了還以為你過得凄凄慘慘,臉色發白。”
沈穆時朗笑出聲,眼底全是促狹的笑意。
今日雙雙香腮上的禁品確實擦的太多了,顯得有些蒼白,嬌弱的不自然。
“你你你!”
雙雙驀地像炸開毛的貓兒,柳眉倒豎,雙頰驟地發燙嫣紅,可惜掩在厚重的香粉下一點也看不出來。
她氣得推開穆時,腳步生風的朝外走去。
“小家伙生氣啦?洗掉那些花花綠綠的粉妝,讓我看看。”
沈穆時一把拉住雙雙的廣袖,吩咐門外的小太監打盆水來,摟著雙雙細軟的腰肢像夾著個小娃娃一樣往藏書閣走進去。
“不要!都是你搞的鬼!好過份好過份!”
雙雙一邊不滿的碎碎念,一邊于濟無事的掙扎,但是無論她怎么張牙舞爪的反抗,仍舊被沈穆時拖進了藏書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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