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瞪著被木條密密封起來的小亭,一臉錯愕。
何時的工事?為什么自己一點都不知道?這亭子明明新的很,那幫人在頂上敲敲打打的,到底在修什么?
亭子突然被封,那云流水去哪里了?
雙雙很煩躁,自從拜了云流水為師,他對自己傾囊相授,毫不隱瞞,得此良師益友,雙雙巴不得從早到晚都能跟在師傅后面請教。
盡管如此,她從未忘卻自己的身份,失寵歸失寵,到底還是東宮的太子妃。
陸家家教甚嚴,她的性子莽撞也懂得男女有別,所以不常赴約。
這么多天與云流水見面的次數也不會超過兩只手。這工事也不知何時才停,玉簫的曲子剛學會一點就被迫打斷,沒有師傅領著,估計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凈,辛辛苦苦學了十來天,又要從頭再來,她實在是惱火。
雙雙氣鼓鼓的瞪著亭子頂上的宮人,似乎要在他們身上射穿幾個窟窿,嚇的那幾個人一個不穩差點跌下來。
亭子里一陣雞飛狗跳,直把雙雙看的捧腹大笑。
算了,都已經臘月中旬了,天氣越發寒冷,也不適合再到亭中彈琴。
飛瀑濺起的水霧直把她凍得打哆嗦,每每回去都要窩在被子里許久,身體才稍稍回暖。若是在那待久了,早晚有一天要凍出毛病。
雙雙搓了搓凍紅的手指,萬分懊惱沒有帶袖爐出門。
想起來就覺好笑。
上次將碧璽花簪給三皇子妃送過去后,三皇子妃又在隔日清晨悄悄送了個袖爐過來。三番五次的接濟讓她有些困窘,卻又無法拒絕,畢竟人家是悄無聲息的送過來,送的東西又是她最需要的,不要白不要。
而她的好夫君好太子卻從未管過自己,連北香榭的大門都沒有踏足過。
思及此,雙雙的心里突然五味雜陳,溫潤如玉脂,賽若霜雪的精致小臉更是暗了幾分,默默地抱著畫卷,沿著原路回了北香榭。
誰也沒有注意到,林間一個幽微的身影一直躲在暗處,見雙雙終于離去,唇角勾起一個滿意的笑,轉身翩翩而去。
回到了北香榭,雙雙端起袖爐端在手里不放,靜兒掀了簾子正由外頭踏入殿內,夾帶著一股冷風直把她凍的縮脖子縮腿。
“雁喜回來了嗎?賀禮準備的怎樣?”
雙雙緊緊將袖爐摟在懷中取暖,一邊接過靜兒端過來的姜湯一口接一口的牛飲。
“稟主子,雁喜尚未回呢。”
靜兒蹙著眉憂慮說道。
太子妃前幾日安排雁喜出宮置辦太子殿下的壽禮,不知為何,已經過了回宮的日子,依舊不見雁喜的影子。
雙雙蛾眉輕蹙,按理說,雁喜是太子身邊的人,自然不是尋常的小太監。瞧他那天出門的行頭,低調嚴謹,肯定不是頭一次出宮辦事,那為何會遲遲不歸?會不會遇上麻煩所以誤了時辰?
若真的有事回不來,她手邊真的只剩下香囊可以獻上去了。早知如此,那日三皇子妃送了袖爐之后,她便不該將那條飛瀑奇巖的彩帶當成回禮。好歹,那彩帶比香囊看著吉利些。
“要不,派人外出尋一尋?”靜兒見雙雙愁眉苦臉,不由得跟著一起發愁。
雙雙想了想,有些為難。
之前入北香榭時陸續遣散了一些宮人,就留了幾個年紀大些、看著穩重的宮人在殿外灑掃,干些粗活。
本來人手是夠了,昨日六局突然來了人,說是這些宮人不大懂規矩,太子殿下吩咐將他們全部帶走,送到六局重新調教好了再送回來。
如今他們人在哪兒都不曉得,就算曉得又如何,太子不放人她又如何能使的動?
北香榭就剩下靜兒和另外兩名宮女,若是再派她們出宮,又出了事,可如何收場.......
雙雙突然恨上了沈穆時。
太子此舉自是故意為之,若要論不懂規矩,進東宮前就該調教好,否則他們又怎能進的了規矩森嚴的東宮當差?再說了,就算不懂規矩,既然已經撥給她使喚,自然就是她的奴才,是去是留該她說了算,哪有半路截胡的道理!
分明是沈穆時對自己厭惡至極,找個破不鋃鐺的借口抽走她的人手,想讓她在冷宮里自生自滅。
雙雙的心里除了難受還有自嘲。
他還在懷疑自己是細作。
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將她身邊的人全部調走只留下三個人,其中兩個恐怕也是他的人。
沈穆時到底是聰明一世,胡涂一時。
身邊的雁喜和靜兒本來就是東宮的人,不管是不是他安插的眼線,她已經入了冷宮,還能翻起什么花樣?
沈穆時做的毫不掩飾,絲毫不懼她翻臉。
雁喜的眼色極好,做事沉穩老練,較之靜兒,的確是強上一百倍。
這樣好的奴才,竟只能安排他每日跑跑腿,和靜兒輪流值守殿門,豈不是殺雞用了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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