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隨口問道,心神都落在棋盤上,想著要翻開哪一子才能殺得沈穆時的殘兵片甲不留。
“輸了,就永遠不許離開我。”沈穆時眼神由淡泊簇起一絲火光,語落灼灼。
雙雙抬眸望了他一眼,頃刻無聲,唇瓣輕啟,淺笑說:“原來你這麼擔心我休了你。”
沈穆時聽了這話,俊顏微熱,灼熱的眸光流轉,靜靜地等著雙雙的回答。
“傻瓜。”雙雙罵了一句,起身越過棋盤,紅著臉,當著李春堂的面附在他耳邊呢喃:“我答應你。若我違背諾離開你,就讓你納御妻如何?”
沈穆時嚴肅皺眉的表情此時才終于舒展開來,拉著她的小手輕聲說道:“我才不要別人。有妻如你,夫復何求。”
“可是………”雙雙遲疑了。
沈穆時緊張說道:“嘿,君子一,駟馬難追”
“沈穆時,第一,我不可能離開你;第二,要是真的想離開你,代表不愛了,還管你那什麼御妻,哪里會在乎。還有,你還沒贏,少得意。況且瞧這盤棋看起來,你可能輸呢。”
“那可不一定。絕處逢生。死生一線。”沈穆時這才專注于棋盤之上,不再惶惑。
但暗棋原先并非純靠棋力致勝,反倒以運氣取勝。讓這子一著陸連吃三子,雙雙發狠棋行險遭。翻開了子旁的暗棋,竟是另一字出現,讓沈穆時僥倖逃過,還增了威力。
沈穆時看雙雙一臉失望,涼涼說道:“看吧,我說過的。”
“哼,別得意。”雙雙回位子上,抬手在字下方翻出象字,高興得不得了。
沈穆時見狀,立即翻開了隔子,是個車字,就在象吃掉一,雙雙要對第二下手前,便跳離了前線。
幾番交手,棋盤上的棋子越少,終于陸雙雙翻到了將字
她得意洋洋地瞟了沈穆時一眼,說道:“哈,你要完了。輸定了。”
沈穆時挑眉說:“還早呢。”
舉手在那個將字旁一翻竟然是他另一個仕字下一步就讓雙雙吃了去。
他皺了眉,正要默默地吃下另一個芝麻雪花糕時,雙雙忽然側頭與他搶食,硬是將雪花糕咬了一半去。
沈穆時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只見她溫柔一笑說:“我想嘗嘗雪花糕,吶,再給我。”
她知道沈穆時不愛甜食,吃多這雪花糕他來說真是折磨。雖然是他先惹火她,讓她賭棋,但雙雙卻無意為難沈穆時。
沈穆時瞧著她的眼神越發溫柔,將指尖的雪花糕遞過去,眼神示意雙雙來吃。
“殿下,茶涼了,奴才再去溫溫。”李春堂天生好眼色,隨即舉起茶盞,對兩人一福,退出了北香榭涼亭,只留兩人獨處。
沈穆時唇瓣勾起笑,抬了抬下巴,示意雙雙快過來接。
雙雙這才咬住了那剩下一半的雪花糕。
她瞅著沈穆時唇瓣沾了自己紅彤彤的胭脂,忍不住用手去擦,卻被他抓住不放,雙雙咕噥著:“不行,下完棋………”
不過,他的運氣真的背到家。
所剩無幾的棋子中,他偏偏在最小的卒子旁翻到了他的帥。
“啊哈!”雙雙賊兮兮地看著沈穆時,笑得奸詐又得意。沈穆時一臉錯愕,眼睜睜看著雙雙染著鳳仙花紅的纖細長指劃過棋盤,點過了她的卒,掀開了另一子,兵。瞬間沈穆時手起子落,吃去了她的卒子。
或許是因為她放了他一馬,逆轉運勢,之后幾次交手對陣,他勢如破竹,逆轉了大局。
當最后一子將要包圍將時,他停了手,心虛臉熱,腆著臉,掃了雙雙一眼。
這一眼,那張容顏,他永遠不會忘記。
他的太子妃對著他溫婉微笑,笑得如同初春的牡丹綻放,滿目星光,笑得炫目迷離,深情款款,寵溺非常。
他的沒有落下那一指,反而移動了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雙雙笑意更濃,撿起了她的將,排放在他的主帥旁。
他睇著雙雙,明白了為何她想與他月下對弈,看似兩相對陣,實則只是想與他長相廝守。
兩人仰頭望月,靜謐無聲,直到月娘隱入云間,沈穆時忽而問一句:“下完棋,也賞完月了,該做正經事了。”
“什麼正經事?時候不早了,我們回未央殿就寢吧。”雙雙環住沈穆時的頸項,不想他又到藏書閣研究兵書,蹙起眉要求。
“嗯,愛妃越來越明白本王心思了。就是要你侍寢………”沈穆時笑得大聲,打橫抱起她往北香榭走去。
“今晚你是嫦娥,我是吳剛。北香榭就是廣寒殿………”
“又不正經了………”雙雙羞紅臉,卻是枕著他的頸窩,任他擁著自己往北香榭而去。
不一會兒,北香榭傳出細細的聲音。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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