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一向優柔寡斷的她,沒有猶豫太久,一刻鐘不到便伸手扯住男人的衣角,虛弱的站了起來。
男人伸手扶住了她,嘴角的弧度彎的像是那夜的弦月。
一夜風流,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男人告訴她:“李氏滅門一案我已查清楚,雖是因為新皇剛剛登基,根基不穩以至于朝政混亂,你李家無辜被冤,但冤案已經鑄成,錯便是錯了,冤有頭債有主,現在仇人就在這個宮里,你想報仇盡管去,我會在暗中幫你。”
她看著他眉宇間的自信與流火般的眼神,覺得渾身周遭的冰冷皆被驅盡。
之后的日子里,他教她如何在后爭寵,教會她如何生存。
他告訴她如何利用皇帝的憐愛去獲得更大的權力,一步步的查出滅門的兇手;他手把手的教她怎樣撒謊,怎樣演戲,教她如何不愛,也如何不恨。
最后如愿所償的,她變成了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也無可救藥的愛了這個男人。
后來的幾年,她剝絲抽繭,殫精竭慮,終于查處了幕后的兇手。
她萬萬沒有想到,家族被滅的起因竟然是因為后宮爭寵。
她的美貌她的靈動讓某些人記恨在心,新皇年幼,經不起枕邊風一直吹,那個女人不過一夜之間害的她家破人亡。
此時的她,再也不是以前任人拿捏的秀女,她已其人之道還施彼身,用同樣的辦法滅了仇家,將那個口腹蜜劍、將她騙的團團轉的女人千刀萬剮。
一切如同鏡花水月,她的家人,她最美好的時光,統統都回不來了。
皇上依舊寵著她,,多年如一日,可無論多么寵愛她,宮里的女人總是越來越多,一個比一個嬌嫩。
她問那個男人為什幺男人不能專一?為什幺天子的后宮永遠有斗不完的女人?
皇上到底有沒有愛過一個人?
那個男人依舊笑的云淡風輕:“那晚我不是說過了,永遠不要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她抱著懷中的兒子,無聲的落淚。
再后來的后來,一朝宮變,曾經深愛著的男人穿著龍袍站在她跟前,對她笑著,那么溫柔,又那么虛偽。
“你愛過我嗎?”賢妃淚眼蒙眬。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摟住她與他們的兒子,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她的淚一滴滴,落在兒子粉嫩的臉上。
她不該愛上他,愛上無情的帝王。
雙雙獨自走在回廊中,夾道的香徑花事已了,顯得寂寥。
“奴婢參加太子妃,太子妃萬福金安,娘娘近來玉體可好?”
雙雙正低著頭神游太虛,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把她嚇了一跳。
她回頭一看,是尚服局的周尚服與一群女官烏泱泱的跪在地上,她們的手里都捧著黑底的漆器盒。
“原來是周尚服,快快平身。你們這是要往哪里去?”
見是在陸府相識的故人,雙雙微微一笑,心中的陰霾暫時一掃而空。
周尚服以前在陸府小住,負責教導她服飾方面的規矩,期間一絲不茍,盡忠職守很得祖母的賞識,入宮以后她從未在服飾方面出過一丁點錯,她能好好的站在這里,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約莫快半年不見了,沒想到在這里見到故人,她自然是激動的。
“回娘娘,臘月將至,皇后娘娘賞了一些冬衣及釵飾給各宮娘娘,奴婢正要往各家娘娘宮里去呢。”
周尚服輕笑,面上也是一臉的親切。
“尚功局李昀參見太子妃,娘娘萬福金安。”
雙雙正要問周尚服其他尚宮的近況,還未開口,只見周尚服身邊一端秀女子盈盈跪下,向她請安。
“您是李尚宮嗎?上次司珍局送來的金璽花卉簪很是精巧,你們有心了。”
前陣子司珍局派了一名女官到北香榭,手捧幾樣首飾讓雙雙挑選,說是每月的賞賜,各宮主子都有,雙雙既然是東宮的主子,自然是要送到北香榭的。
首飾共三樣,一支四蝶銀步搖、一金璽花卉簪、另一支是是蝠蝶花卉鈿。
主子看上哪支便可以直接留下,其余的要送回司珍局,也有得寵的嬪妃恃寵而嬌多拿幾樣,皇后礙于皇上的面子,一般也不會過問。
“娘娘喜歡這些首飾,便是這首飾的福氣了,奴婢不敢居功。娘娘有所不知,這可是太子殿下親自命人給您送過去的,說是讓太子妃先行挑選,您若是喜歡,那些首飾可以統統留下。可見,太子殿下心里記掛著娘娘。”李尚功掩唇輕笑,眼角眉梢有掩飾不住的快意。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