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見沈穆時眼中帶著往日的溫情,欣喜地放下了手上的活計,嬌滴滴地扭身擠進貴妃椅。
“什幺時候變得這樣懂事?”沈穆時將她納入懷中,抬手在她的頭敲了敲。
“殿下,小霜自省了一夜,以前,是小霜太任性了,小霜知錯了,往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侍奉殿、下侍奉太子妃,只希望殿下不要厭棄我。”
小霜的眼神真摯誠實,絲毫看不出有半分虛偽之情。
“口是心非。說是痛改前非,怎地方才哭哭唧唧用計將我留在這里,一留就大半日,你就不怕太子妃生氣嗎?”
沈穆時輕笑一聲,伸出食指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滿心滿眼全是寵溺。
“殿下就愛取笑我。”小霜嘟著小嘴撒嬌,不甘示弱的反手捏了捏沈穆時的耳垂。
“膽子越來越大了,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沈穆時剛說完,兩手在小霜的腰間撓著,小霜尖叫一聲開始反擊,不一會兒,殿里似往日一般傳來歡快的笑聲,宮人們似是早已習慣,一動不動立在門口像一群雕塑。
未央殿內。
雙雙坐在殿前主廳,望著殿外的碧云天發呆。
庭院里的造景有假山有亂石,還有飛瀑和流泉,處處奇花異草讓人眼花繚亂,可她沒有半分想要出去的意思。
“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高臥煙霞,偏是伊人無心醉。”雙雙輕嘆。
一眨眼又是一年秋,黃葉輕點,花事欲盡,顯出了絲絲的蕭瑟冷清。
溫柔寸許,買得人心碎。
不是在進宮前便知曉六宮佳麗暗香如云,那又何來杯深琥珀情轉濃?
云秀伯母千交代萬交代后宮爭寵的手段,要她盡快奪得太子的心,占盡榮寵;那些教學的女官欲又止的神情,當時她便起了疑,如今她才明白,那些暗示明示,分明就是知道霜侍姬的事。
全天下都知道太子有心愛的女人,就她一個人不知道。
也沒有一個人告訴她真相。
其他人她不管,那父親母親呢?
他們應該是知曉此事吧?
為何也不告訴她?
雙雙覺得身上很冷,越想越心寒。
她真的不敢想象父親母親還瞞了她多少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樣,她這樣活著,到底有什么意義?
“這東宮有多大?”雙雙側頭問了站在邊上陪著她的芯兒和靜兒,太子妃久不說話,突然出聲,倒嚇了她們二人一跳。
“東宮有五殿、二閣、三院、二香榭。主子您住的處所是未央殿暖閣,也是太子殿下日常起居的處所。按照規矩,大婚十日內您是要和太子殿下同寢同輦十日,十日之后,主子您就可以搬到流云殿。流云閣和未央殿遙遙相望,坐步攆約莫半刻不到,倒也不遠。另外三殿分別是青澗殿、含嫻殿、黎星殿。另外還有藏書閣、飛泉閣,三院則是太監宮女的住所及滌塵院。二香榭則是南北香榭………”
芯兒要么不開口,一開口就像放鞭炮一樣,霹靂扒拉沒完,倒是熱鬧。
“嗯。你說的太快,下次說話說慢點,我記不住。”雙雙被芯兒的語速兜進去了,暈陶陶的,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就是啊,芯兒說話也太快了,奴婢也聽不清呢。不如,你領著主子到處逛逛吧?”
靜兒自從被太子訓斥之后沉穩許多,總是安安靜靜的。聽了芯兒一席話也跟著皺了眉,她也是初來東宮哪哪都不熟,芯兒說話這樣快,哪里還記得住。
“是了是了,主子一坐就是半日,仔細腿麻。不如奴婢領著主子到處走走,正好熟悉一下東宮,可好?”
芯兒輕拍自己的額頭,也知道自己罪快的毛病,不好意思的笑笑。
靜兒見雙雙有些動搖,趕緊稱熱打鐵勸著:
“主子,今兒天氣好,再過幾日便要冷了,到時候您想去逛,只怕有些不便。”
雙雙想了想,既然入了宮,不管今日沈穆時去了哪或寵愛誰,總是她管不著的事。
雖然兩人貌合神離,但她依舊是他名義上的太子妃,打理東宮是她分內之事,闈內的一切都該盡早熟悉。
況且自己在這兒胡思亂想鉆牛角尖,又有何用?
“那便帶我到處走走吧。”
雙雙淡笑著應了靜兒,她的笑如春日晨霧中的翠枝雪梅,一時間,那秋日微寒的蕭瑟竟讓她那淺笑統統掃了去。
三人穿梭在院落回廊中,香影婆娑。雙雙一身雪白素裝,頭上太子妃金冠上綴著鎏金翡翠步搖,柳眉飛眸,額間點著金鈿,衣間系著櫻紅淡粉刺繡腰帶,珊瑚點點綴在上頭,彷佛霜雪之地開了紛飛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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