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就起床開始梳妝,辰時出嫁,到現在都戊時了,早過了她平常就寢的時辰,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聲高嗓門叫道:“殿下回宮!”
她才匆匆驚醒,抬手扶了扶頭上的金冠蓋好紅蓋頭,又仔細檢查了身上的衣裳無不妥之處,這才輕吁了口氣。
喜娘匆匆地開了房門,往雕著牡丹與鴛鴦的玉石圓桌上的匏杯倒入美酒。
沈穆時跨步走入殿內寢室,喜娘忙將雙雙帶到桌邊,以玉石圓桌上象征夫妻同席宴餐的豆、籩、簋、籃、俎,祭天祭祖后,遞給二人各嘗一些;再將兩杯匏杯以一紅線連著柄端,一杯敬遞給沈穆時,一杯塞入雙雙手中。
喜娘嘴里說著吉祥話:“合巹以苦匏飲美酒,夫婦同甘共苦也;匏也,八音笙竽,音韻調和,琴瑟之好合也。恭祝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永結同心,百年好合,富貴吉祥,皇孫早誕!”
隨著沈穆時舉杯一飲而盡,紅線牽動著雙雙手上的那杯,雙雙并非第一次飲酒,但也僅是小酌女子常飲的果釀甜酒。這合巹酒雖是美酒,卻是大米釀成的,甘甜中略帶辛辣味,她一下子喝不下去只能慢慢的嶉飲。沈穆時也沒催她,靜靜地在一邊等著。
喜娘見雙雙小心翼翼的喝完后,又是一笑說道:“禮成,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奴才這就退下了。明日辰時再來收白綢。”
雖然蓋著紅帕子,但雙雙依舊臉熱,腦袋輕震一下,頭上珠翠又是一陣輕脆敲擊聲。沈穆時看了雙雙一眼,倒沒說什幺。
喜娘扶著雙雙坐上喜床,待沈穆時打賞了,這才喜滋滋地退出房間。
此時才能說真正的安靜下來。萬籟俱寂的未央殿暖閣中,雙雙可以聽見衣袍窸窣的聲響在室內走動,但并不是走向自己這頭,而是在不遠處的軟榻坐下。
雙雙有些好奇,輕輕側頭,珠翠叮當擺蕩敲擊著,嚇得她又是坐正,反而更是讓大珠小珠晃的劇烈,叩叩叩地大響。她一驚,手忙腳亂伸手地想要穩住那些珠翠。
沈穆時見她那副狼狽模樣,心中有些好笑,覺得新婚的太子妃還頗有點可愛之處,但想起此人是蕭皇后派來的細作,又是眉頭一皺,神情冷漠的緩步走向雙雙。
雙雙正忙著穩住自己的鳳冠珠翠,沒注意到沈穆時已走到跟前。真正注意到時,已被沈穆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倒在床。
“啊!”她驚呼一聲,鳳冠絞著紅帕子往后滾落在側,一頭長發如飛瀑般傾瀉而下披散在喜床上。
沈穆時將她壓在身下凝視著她絕美的容顏,胭脂絕色,和之前清純的素顏稍有不同,上了妝的陸雙雙有著一股妍麗的嬌媚,眸中水光流轉,像是一頭驚慌的小兔子,睜著圓圓的大眼,微帶恐懼地看著自己。
雙雙看著沈穆時俊俏的容顏,身子緊緊貼著自己從上而下俯視,一雙明眸冷慕如夜空朗星,灼灼生輝,不由得雙頰一紅,不知道該做什幺才好。
只見沈穆時的俊臉慢慢接近自己,她不禁羞怯地轉開頭。
她可以感到沈穆時呼吸的氣息就在她的耳際吹拂,既是害怕,又是害羞。
沈穆時見陸雙雙別過頭,內心冷笑一聲,在她的耳際咬牙切齒地滾落出幾個字:“你真是好本事,果真爬上本太子的床!”
雙雙全身一震,驚訝地轉過頭,看著眼前男人的目光,竟是如冬至的霜雪更凍人蝕骨。正要開口解釋,她的唇被用力地堵住。沈穆時狠狠地吻了她,一手勒住她的腰,一手粗魯的撕扯她的腰帶。
雙雙驚懼,慌亂中貝齒咬了他的嘴角。沈穆時吃痛推開了她,怒不可抑地說:“你敢咬我!”
雙雙趁亂推開他爬起來,裹緊嫁衣緊縮在喜床的角落,一臉戒備的看著他。
沈穆時氣惱的退開,重新坐回軟榻怒瞪著雙雙。
“陸雙雙,你好大的膽子。你是要謀殺皇子嗎!”沈穆時似笑非笑,但眼神依舊噴著怒火。
“不!不是的!”
雙雙突然想起云秀伯母說的話,見到太子要先向他解釋自己并非蕭皇后的細作,陸家忠于皇上,愿助太子順利登上大位。
“那你剛剛是在做什么!”沈穆時舔了一下滲血的嘴唇,涼薄地說:“你不想嫁于我,我也樂觀其成,我本就不要一個細作妻。”
“不!我不是細作!殿下你誤會我了。”雙雙急急解釋。
“我誤會了什么了?難道不是你同蕭皇后設局,處處宣揚是我輕薄侮辱了你,所以父皇才會指婚?正經女子怎可能對一個陌生男子投懷送抱?陸相那日還在父皇面前指桑罵槐說本太子沒有教養,狠狠羞辱我一番。依我看,以你那孟浪的行止身子是否不潔還是個問題!陸相還真是奸詐,為了榮華富貴,硬是將一個破鞋塞進東宮!”
沈穆時句句咄咄逼人,絲毫沒有給雙雙解釋的機會。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