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手托凈瓶,翩然登上法壇,沒有任何開場白,輕啟朱唇便直接開講《金剛經》,那聲音中正平和,不急不緩,讓人聽著十分舒服,在場一眾信徒都虔誠地傾聽著。
賈環看似也在聚精會神地聆聽,實則是暗中仔細觀察,越看越覺得此女像是湘云,但這嗓音卻又越聽越不像,不覺心中疑惑不定。
想當年,太上皇康平帝復辟,舊勛貴家族基本都參與了,自然也包括了史湘云的兩個叔父,結果太上皇復辟失敗,史家隨之被抄家滅族,女性全部充入教坊司,淪為賤籍。
然而在史家被查抄時,史湘云和婢女翠縷卻失蹤了,四年多來杳無音信,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賈環事后還拜托了當時的錦衣指揮使易洪四處尋找,然而憑借錦衣衛如此發達的消息網絡,仍舊一無所獲。
時間過去了這么久,賈府上下都漸漸把湘云淡忘了,就連賈環也對找到其人不抱什么希望,沒想到此刻在湖廣省的鄖陽府,竟遇到一個跟湘云長得如此像的女子。
不過,天下間長得相似的人也有不少,所以賈環并不敢確定眼前這個“云裳圣姑”就是史湘云,因為氣質和嗓音都不太像,光是模樣有八九分相似。
臺上的白衣女子講了約半個時辰《金剛經》,便起身稽首一禮,轉身翩然離去,自始至終低眉垂目,沒看臺下信眾一眼,宛若菩薩低眉,憐憫世人。
眾信徒雙手合十,目送白衣女子離去,之前搭話的那名年輕文士惋惜地道:“云裳圣姑佛法高深,晚生每次聽她布道都獲益良多,可惜圣姑每回都是來去匆匆,未及當面請教,若有機會與圣姑當面探討佛法,晚生愿布施一百兩……不,兩百兩銀子香油錢!”
賈環暗皺了皺劍眉,轉身沿原路返回,劉七目光一閃,快步跟上前,笑道:“小的再帶賈爺往別處參觀一下吧,這座凈慈庵還挺大的。”
賈環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咱們出去吧。”
“好的,不過這凈慈庵的齋飯味道不錯,遠近聞名,賈爺要不要嘗一嘗?”劉七熱情地推介道:“若是雅間,還會安排精通佛法的女尼專門招待,與貴客探討佛法,當然,貴客如果有相熟的法師,也可以點名待客?”
“哦?云裳圣姑也可以?”賈環問道。
劉七笑道:“云裳圣姑乃神尼的衣缽弟子,卻是從來不待客,不過賈爺若亮明身份拜訪,別說云裳圣姑,就連神尼本人也會出面接待。”
賈環便搖頭道:“那還是算了。”說完舉步往外面走去。
眾人走出了庵門,賈環讓沐野賞了劉七一兩銀子,后者喜滋滋地拜謝,目送賈環等人遠去后,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斂去。
這時兩名捕快不知從哪里閃了出來,走到劉七身邊低聲道:“稟教首,屬下已經查問過那些藥鋪醫和醫館了,賈環似乎在找五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