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蓮重新放飛了海東青,眾人才回過神來,馮紫英眼紅心熱地道:“好你個柳二爺,竟然馴養了一只如此神駿的海東青,往日也不見你提起,藏得可真夠深的,分明不把我和環兄弟當朋友。”
柳湘蓮笑道:“放屁,我要是不把環兄弟當朋友,今日也不會湊這熱鬧了。”
馮紫英頓時不干了,一把揪著柳湘蓮的衣領道:“姓柳的,你只提環兄弟,意思是不把我老馮當朋友嘍?虧得本大爺那日還好酒好菜的招待你。”
柳湘蓮輕輕一撥,使了個巧勁便把馮紫英的手撥開了,笑道:“這喜酒還沒喝,就開始撒酒瘋了,那海東青是我前幾年在塞外偶然所得,回頭借你耍幾天又如何?多大的事,也值得乍呼呼的。”
馮紫英這才嘿嘿笑道:“那還差不多,說好了可不許反悔。”
柳湘蓮沒再理會馮紫英,揚了揚手中的彩旗,微笑問道:“侍書姑娘,這算不算我們過關了?”
侍書點頭道:“當然算了,托柳二爺的福,婢子今日也算是開了眼界,剛才這只鷂子竟如此有靈性。”
——啊!
侍書話音剛下,身后的門簾竟啪的掉落了,兩名女子嬌呼著同時摔了出來,幸好及時站穩才沒有狼狽地摔倒在地。
賈環微愣,繼而好笑道:“三姐姐,琴妹妹,你們這是作甚?”
原來剛才探春和寶琴正在門簾后面,通過門簾上細小的縫隙偷看,估計是看得太入神了,探春突然失了重心往前栽,情急之下忙往寶琴身上拽了一把,結果后者也跟著往前栽倒,手忙腳亂地抓住了門簾。
那門簾如何禁受得住兩人的重量?哧啦一聲便掉下來了,探春和寶琴也跟著栽出了門外,虧得及時跨步站穩,要不然真的糗大了,不過饒是如此,眾目睽睽之下,探春和寶琴都羞得無地自容。
大家突然見到兩名美人從門簾后栽出來,無不愣住了,待到賈環稱呼三姐姐和琴妹妹,這才意識到是賈家的三姑娘賈探春和薛家的姑娘薛寶琴。
嘖嘖,這賈家和薛家的女子果然鐘靈毓秀,這兩位無疑也是千嬌萬媚的美人胚子,身形窈窕,婷婷玉立的。
賈探春到底不是普通女子,很快便鎮定下來,大大方方地對著眾人盈盈一福,微笑道:“讓岷王殿下和諸位公子見笑了。”
薛寶琴暗吐了吐舌頭,也跟著福了一禮,然后逃也似的溜回了屋里,雙手掩著俏臉,哎呀,這次真的糗大了!
賈環不由暗暗好笑,這古靈精怪的琴妹妹也有出糗的時候,果真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原來是三姑娘,有禮了!”眾人紛紛拱手回禮。
賈探春飛快地掃了柳湘蓮一眼,微笑道:“沒想到柳二爺竟養了一只靈禽,恭喜環弟,這一關你們通過了。”說完又是一福,這才從容地轉身返回屋里。
賈探春今日穿了一身華麗的紅色錦緞裙,發髻上斜插一支金步搖,耳垂明月珠,儀態雍容,端莊華貴;肩似刀削,腰若紈素,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讓人見之忘俗。
賈環見柳湘蓮有點失神地看著探春的背影,不由心中一動,微笑道:“柳二哥,我這位親姐姐如何?”
柳湘蓮竟然紅了臉,含糊道:“令姐……巾幗不讓須眉!”
馮紫英哈哈笑道:“柳二爺竟然臉紅了,我認識你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對了,環兄弟,我記得令姐似乎還沒許配人家吧,何不考慮一下柳二爺?反正柳二爺也還沒成親。”
柳湘蓮劍眉一挑,飛起一腳踢去,馮紫英顯然早有提防,轉身便溜了,引來眾人哄堂大笑。
離開了秋爽齋后,迎親隊伍再次吹吹打打地進發,屋內的賈探春聽著樂聲遠去,竟然有點悵然若失,她眼光高,尋常男子入不得她法眼,可是剛才看到柳湘蓮時,竟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緣分這東西確實很神奇,正如某首歌詞所唱的:確認過眼神,遇上對的人!
薛寶琴見探春又怔怔出神,美眸滴溜溜的一轉,笑問道:“三姐姐覺得那柳二爺怎么樣?”
賈探春臉上微熱,故作淡然道:“什么怎么樣?”
薛寶琴笑兮兮地道:“三姐姐若是看中了那姓柳的,妹妹倒不介意當一回月下老人,在老太太和太太面前提一嘴。”
賈探春羞惱地打了寶琴一下,警告道:“琴丫頭,你若敢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瞎嚼舌根,我定會撕了你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