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時節,瀟湘館外仍舊翠竹修修。賈環看著笑意盈盈的鴛鴦道:“還望鴛鴦姐姐高抬貴手,不要出太難的題目才好。”
鴛鴦笑道:“環三爺放心,我這題目不難,不過是眼見功夫罷了。”說完將蓋在托盤上的紅綢揭開。
只是當大家看到托盤里的東西,無不嘩然,這太欺負老爺們了吧。
原來這上面竟是一幅刺繡,繡的正是《鴛鴦戲水圖》,但見兩只鴛鴦繡得色彩艷麗,栩栩如生,令人嘆為觀止,不過其中一只鴛鴦缺了一目,賈環等人需要把這一目補上才算過關。
張芝龍忍不住吐槽道:“豈有此理,這題目也太過刁鉆了吧,拿女兒家的針線女紅來刁難咱們這些老爺們,委實是不公平。”
眾人紛紛附和道:“正是正是,哪有這種道理,這位鴛鴦姑娘還是換一個題目吧,詩詞歌賦,君子六藝,你隨意出,我等接著便是了。”
鴛鴦不慌不忙地笑道:“諸位大人稍安勿躁,請聽婢子一,環三爺和諸位大人均是飽讀詩書的兩榜進士,詩詞歌賦乃爾等所長也,而咱們閨閣女子只會針線女紅,若拿詩詞歌賦來考究諸位大人,豈不是班門弄斧,貽笑大方?所以只能考究諸位針線上的功夫了。”
眾人頓時無以對。
賈環苦笑道:“如此刁鉆的題目,定是琴妹妹想出來的吧?”
鴛鴦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賈環不由一陣牙癢,這小妮子定是因那日自己打了她的屁股,所以故意公報私仇,難怪那天說此事還沒完,遲些再跟自己算帳。
完了,在場都是大老爺們,別說刺繡了,就是衣服破了,恐怕也沒幾個會縫的。正當大家一籌莫展時,柳湘蓮走上前道:“環兄弟,我來試試吧。”
眾人眼前一亮,道:“莫非柳二爺竟會刺繡?”
柳湘蓮搖頭道:“倒沒有專門學過,不過在下出身微末,平時衣服破了也是自己縫補的,想來給這鴛鴦補上一目并不難。”
鴛鴦微笑提醒道:“好教這位柳二爺得知,婢子雖可以不計較針法,但若繡得太難看了,可是過不了關的哦。”
徐文厚聞有點緊張地拉住柳湘蓮道:“柳二爺,你到底成不成的?若是不成,咱們另找人來,否則糟蹋了一幅好刺繡是小,耽誤了賈兄接親是大呀。”
柳湘蓮灑然一笑道:“七爺放心,誤不了環兄弟的好事。”說完便上前熟練地穿針引線。
鴛鴦見到柳湘蓮動作嫻熟,不由露出詫異之色。
很快,柳湘蓮便穿好針線了,手起針落,只是盞茶功夫便給那鴛鴦補上了一目,雖然針腳沒什么章法,但勝在眼睛繡得很圓,乍眼一看,倒沒什么破綻。
原來這題目確是寶琴那丫頭出的,而這幅半成品鴛鴦戲水圖也是她這段時間趕繡出來的,果然,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最有耐心,不過寶琴顯然也放水了,只是讓補上一只眼睛,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眼珠,若是其他部位,恐怕柳湘蓮也無能為力了。
于是乎,這一關便順利通過了,不過,此時林黛玉并不在瀟湘館中,而是和寶釵一同,在最后的蘅蕪苑里。換而之,迎親隊伍還要一路過關斬將,一直殺到蘅蕪苑才能接得兩名美人歸。
歸正傳,且說賈環等人穿過竹林,一徑來到了藕香榭的暖香塢前,惜春的貼身丫環入畫已經在門前候著了,身邊同樣有一名托著錦盤的小丫頭。
眾人心里不由突突打鼓,這不會又是針線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