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麻黑不由一喜,暗忖,難道陜巴現在才找到機會下手?
不過,阿麻黑也是謹慎之人,倒沒有急于進攻,而是繼續觀望,這時,城頭上的戰斗似乎更加激烈了,不時有兵器和尸體拋落城外。
忽然卡嚓一聲,城門前那吊橋竟轟然倒下了,城門緩緩地打開,不過馬上又合上,接著又打開,再次合上,而城門開合間,分明可看到有人在城門洞內激戰,鮮血飛濺,尸體倒了一地,顯然正有兩方人馬在爭奪城門的控制權。
阿麻黑見狀又驚又喜,看來阿木郎和陜巴果然發動了,不過并不是很順利。
“臺吉殿下,你看,旗桿倒了!”一名親衛突然指著城頭大叫。
阿麻黑抬頭望去,果然見到城樓上的晉國大旗,以及“賈”字帥旗被人砍倒了。如此一來,阿麻黑不淡定了,盡管還有所懷疑,但他更擔心錯過一次破城的大好機會,所以立即打馬回營,命令軍隊立即攻城。
那些吐魯番將士剛剛血戰了一個早上,肚子都還沒來得及填飽,這會又要上陣了,所以一個個怨聲載道,但逼于軍紀,也只能很不情愿地披掛出戰。
“殺啊!”吐魯番軍隊潮水般殺奔城下。
這次城頭上的守軍雖然有阻擊,但箭矢和槍彈的密度明顯稀疏了很多,跟早上的時候差遠了,那些吐魯番將士無不大喜,看來城中果然發生了叛亂,城頭上的守軍已經無暇防守了。
阿麻黑大喜過望,果斷下令全軍出擊,誓要一舉將哈密城拿下。
眼看著漫山遍野的敵人蜂擁而來,眨眼便越過了環城壕溝,段永不由嚇出一身冷汗,一邊擦鼻涕,一邊道:“賈大人,這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賈環卻淡定地計算著距離,直到第一批敵人撲到城下,開始往上奮力攀爬時,他這才吩咐道:“動手吧!”
高處的令旗兵立即打出令旗,下一秒,所有藏在女墻后的弓兵和火槍兵同時冒出頭來,黑洞洞的槍口、閃著寒光的利箭,如同密匝匝的刺猬一般。
嗡……
隨著一聲令人膽寒的弦響,天空也為之一暗,只見數不清的利箭拋射上天,當真是遮天蔽日,然后劃出一道道拋物線,帶著恐怖的尖嘯傾瀉而下。
城外的吐魯番士兵正在集密地沖鋒呢,眼見鋪天蓋地的箭雨傾瀉下來,均嚇得得肝膽俱裂,數不清的士兵只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利箭釘死在地上。
與此同時,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八門佛郎機火炮全力怒吼,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鉛彈交織出一面可怕的火力網,瘋狂地收著割人命,撕碎一切血肉。
敵陣后的阿麻黑眼前一黑,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此時的他終于明白上當了,急忙下令撤兵,可惜已經太遲了,千軍萬馬一旦撒出去,怎么可能做到收放自如?就算是放個屁也做不到收放自如啊!
此時此刻,阿麻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麾下的士兵像敗草般被敵人恐怖的火力收割。
賈環此計本來就是要盡可能多地消滅吐魯番軍隊的有生力量,所以幾乎把所有戰備物資都搬到城頭了,彈藥、箭矢跟不要錢似的狂瀉著,弓兵、火槍兵和炮兵在戰前便收到命令,要以最快速度把手中的家伙事都干出去,所以那火力之密集,簡直跟毀天滅地一般。
嘖嘖,這火力,神仙來都頂不住啊,短短半炷香時間,環城壕溝以內的敵人幾乎都被打成了篩子,遍地都是尸體,鮮血把每一寸土地都染紅了,甚至在低洼處匯集成一洼一洼的,饒是城頭上的晉軍將士也看得后背陣陣發涼。
當城頭的槍炮聲停下的那一秒,整個戰場一片死寂,緊接著,僥幸活下來的吐魯番士兵無不轉身逃命。
很明顯,這些吐魯番士兵都被剛才那一幕嚇破了膽,那里還有勇氣進攻,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有多遠快逃多快,有多遠跑多遠。
“完了!”阿麻黑如墜入了冰窖當中,渾身冰冷。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阿麻黑錯就錯在一開始用力過猛了,把全軍都撒出去,此時一崩潰,連鎖反應之下,根本就約束不住,而像賈環這種久戰沙場的老手,又怎么可能錯過通打落水狗的機會?
只聽得一聲炮響,城門轟然大開,盧象晉和楚勝各率一支騎兵沖殺出來,咬在敵方潰兵身后一通砍殺。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