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父皇開恩,婉若姐姐已經沒了,難道還要再沒一個康樂公主不成?人心都是肉長的,都是娘生媽養的,誰家的女兒誰心疼。更何況,我大晉乃泱泱大國,何必以女人來取悅小國?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尊嚴只在劍鋒之上,小小哈密國,打服了就行!”徐文厚一邊哭一邊道。
乾盛帝本來有所松動,聞不由再次怒火上沖,喝道:“放肆,你在教朕做事?和親不過是政治手段罷了,強如漢唐皆如此,難道他們都是為了取悅小國?看來朕還是把賈環給砍了,免得你再受這種歪門邪說薰染!”
“父皇開恩!父皇開恩!”徐文厚焦急地大叫,驚恐之下也豁出去了,抱著乾盛帝的大腿痛哭,一邊哀求道:“兒臣并未受賈環挑唆,事實上兒臣今日也沒見過他,之所以找皇上求情,純粹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要不是賈環,兒臣兩年前便死在鐵網山上了。賈環抗旨不遵固然死罪,但念在他曾經救過兒臣的份上,念在他曾經立過的功勞份上,父皇開恩啊!”
乾盛帝面色冷沉,想起賈環確實立過許多功勞,當年要不是他相助林如海破了揚州私鹽窩案,自己還板不倒太上皇的錢袋子義忠親王呢,而且沒有賈環護著老七及時出關通風報信,自己恐怕也來不及回師山海關,太上皇復辟就有可能得呈了。
“爾等全部出去!”乾盛帝目光威嚴地一掃,殿內的太監和侍衛忙都退出養心殿。
乾盛帝低頭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肥宅兒子,有點恨鐵不成鋼地喝道:“還不撒手,馬上就要大婚了,也不嫌丟人,瞧瞧你這不成器的模樣,朕百年之后,如何能放心把江山交到你手里?”
徐文厚渾身一震,情不自禁地松了手,表情呆滯得像個唐氏兒童似的。
乾盛帝皺了皺眉,喝道:“起來,成何體統!”
“皇上答應饒過賈環,兒臣才起來!”徐文厚有點耍賴地道。
乾盛帝氣樂了,冷道:“那你就別起來了,一直跪著吧!”
徐文厚果真老實地跪著,乾盛帝沉吟片刻,嘆道:“老七,你太過重情義了,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弱點,身為上位者,絕不能受自己的感情左右,你雖然已經成年了,但還有太多東西學。
朕知道你跟賈環交情深厚,他甚至救過你的性命,但是這小子就像一根長滿刺的荊棘,縱然有棟梁之材,但以你的水平卻駕馭不了他,一著不慎,甚至會被他身上的刺劃傷。朕現在替你把賈環身上的刺拔光了、磨平了,以后你駕馭起來才能得心應手,你明白嗎?”
徐文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內心火熱,因為聽父皇話里的意思,竟是要立自己為皇儲?
乾盛帝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彎腰拍了拍徐文厚的肩頭,語重深長地道:“老七,你今年也滿十八了,馬上就要大婚,成家立室,更要穩重起來,把嘴巴管好,乍看著又胖了些?”
徐文厚神色訕訕地低下頭。
乾盛帝揮了揮手道:“退下吧,對于賈環,朕自有分寸,這種刺頭,該敲打便得敲打,可不能慣著。”
徐文厚自知無法讓皇上收回成命,只能無奈地起身告退了。
…………
賈府,瀟湘館。林黛玉終于從昏迷中悠悠醒轉,一眼便看到坐在床邊的賈環,頓時潸然淚下,撲入后者懷中無助地哭了起來。
賈寶玉見狀妒忌萬分,指責道:“都怪你,充什么英雄好漢,若早早低頭答應娶了公主,林妹妹也不必到那勞什子哈密和親了!”
賈環此刻的心情十分糟糕,也不想跟大臉寶浪費唇舌,淡道:“你出去!”
賈環久戰沙場發號司令,身上自有一股凌厲的氣勢,雖然只是平靜的一句,但依然讓大臉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硬著頭皮死撐道:“憑什么,這是林妹妹的地方,你憑什么讓我出去!”
賈環劍眉一揚,目光徒然變得凌厲起來,賈寶玉心頭大凜,嚇得下意識地退了兩步,吃吃地道:“你……你待如何?”
紫鵑和雪雁眼見賈環就要發作,連推帶哄地把賈寶玉“請”了出去,后者其實也發怵,趁機下了臺階。
“環弟,如何是好?”林黛玉抬起哭花了的俏臉,無助地看著賈環。
賈環柔聲安慰道:“林姐姐不要擔心,我既能送你們去哈密,自會平安無事地把你們帶回來。”
“真的?”林黛玉喜道。
賈環鄭重地點了點頭,林黛玉頓時破涕為笑,在她心目中,環弟總是能人所不能,他既然如此說,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的,所以放心了一大半。
賈環見左右沒人,便俯首輕吻了一下黛玉的雙唇,輕聲道:“盡快收拾一下,明日暫時搬到公主府,不要擔心,一切交給我就行了。”
林黛玉心中一甜,點了點頭,主動獻上了香吻,輕道:“人家不擔心,只是沒想到竟連累了寶姐姐。”
賈環卻是心知肚明,乾盛帝特意指定寶姐姐為陪嫁宮女,十分有八九是史大用在使壞,呂有為這二五仔估計也參與了其中,否則不可能牽連到寶姐姐的。
唉,自己還是低估了乾盛帝的小心眼了,本以為他務實,最終只會“小懲大戒”,沒想到這鳥皇帝心胸如此狹窄,不過也好,以后也別想自己什么“忠君愛國”的了,去他娘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去他娘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賈環的命,自己說了算!!!
賈環與林黛玉溫存了一會,又叮囑她要注意的地方,然后便離開了瀟湘館,一徑往蘅蕪苑的方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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