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負責抄家的軍官被哭得心煩,厲聲大喝:“都給老子閉嘴,現在登記造冊,所有犯官家屬自覺配合,膽敢不配合者,休怪本將軍不客氣,都排好隊,先登記主子,奴才靠后!”
“誰是犯罪賈赦的父母?”負責登記的書吏大聲問道。
賈母這時倒平靜了,明知必死,還不如體面些,站起來道:“我是犯官老母賈史氏,今年七十又八,丈夫死去多年了。”
書吏在名單上記錄下賈母,又喝問問:“誰是犯官之妻?”
邢夫人嚇得放聲大哭,戰戰兢兢地答道:“犯婦賈邢氏,今年五十又六。”
“誰是犯官子女?”
賈璉拍了拍瑟瑟發抖的賈琮,安慰道:“別怕,不過一死罷了”說完上前一步道:“在下賈璉,嫡出,二十又五。”
賈琮驚恐地道:“賈琮,庶子,十三。”
賈迎春此刻已經怕得軟倒在地,顫聲道:“賈迎春,庶女,年十八。”
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書吏才把在場所有人登記完畢,將名冊遞給那軍官道:“榮寧兩府共兩百一十三人,皆登記造冊完畢。”
那軍官接過看了一眼,皺眉道:“本將軍聽說賈家有三名未出閣的姑娘,為何少了一人?”
書吏答道:“小的剛才問了,還有一個四姑娘名叫惜春者,日前已經削發出家了,如今在城外的水月庵修行。”
軍官冷笑道:“出家也得抓回來,為了平叛,老子麾下的弟兄死了三成,若出家就能逃避懲罰,豈不是太過便宜這些犯官家屬了,馬上派人抓回來。”
軍官話音剛下,一名士兵跑進來稟報道:“吳游擊,岷王殿下來了。”
軍官愕了一下,正要轉身迎出去,卻見岷王徐文厚已經走了進來,旁邊還跟著一名少年,生得唇紅齒白,氣質溫潤,正是翰林修撰賈環!
“環——哥——兒!”賈母顫騰騰地站了起來。
林黛玉嬌軀一顫,眼淚已然奪眶而出,環弟,你可總算回來了!
賈探春、平兒、晴雯等人也是喜極而泣,一眾婢仆見到賈環亦都驚喜莫名,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紛紛哭喊著:“環三爺,環三爺回來了,咱們有救了!”
吳游擊暗皺了皺眉,快步走到徐文厚面前,單膝著地施禮道:“末將吳三桂,參見岷王殿下!”
賈環聞訝然地瞥了這名軍官一眼,我勒個察了,這家伙竟然叫吳三桂,是恰好同名,抑或真是為了陳圓圓沖冠一怒的吳三桂?
徐文厚點了點頭道:“吳游擊起來吧,莫非賈翰林認識吳游擊?”
小胖子顯然察覺賈環神色有異,賈環搖頭道:“只是久聞其名而已!”
吳三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抱拳道:“下官名不見經傳,不知賈翰林從何處聽到下官的名字?”
賈環隨口道:“本官也忘了聽誰說過了。”
吳三桂神色古怪地哦了一聲,徐文厚見兩人不認識,一個小小的游擊將軍他也不在意,便問道:“賈家查抄完了?”
吳三桂點了點頭道:“剛剛將所有犯官家屬登記造冊。”一面瞥了賈環一眼,這位也是賈家的。
岷王揮手道:“把名單拿來給本王看看,榮國府的二房并未參與謀反,政老爺乃忠臣,不能牽連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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