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劍聞聲趕來,見到董刀雙目緊閉,面如紫金般躺在地上,嘴角猶帶鮮血,不由大吃一驚,忙上前查探氣息。
“老子還沒死,快扶我進屋!”董刀睜開眼睛,氣若游絲地道。
范劍略松了口氣,連忙把董刀橫抱起來,快步跑進屋里,找了一張床小心翼翼地放下,又檢查了一遍,發現董刀身上沒有外傷,便沉聲問道:“受了內傷?”
董刀咬牙點了點頭,艱難吐出兩個字:“背后!”
范劍連忙將董刀翻過來,脫掉衣服,頓時露出其后背上一枚烏黑的掌印,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道:“我的個乖乖,好厲害的掌法,你小子能活著回來真是命大。”
“別廢話,這掌上有毒,快幫老子放血!”董刀咬牙道。
范劍不敢怠慢,連忙拿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這才小心翼翼地劃破表皮,將掌印上的瘀血用力擠出來,頓時聞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范劍心下凜然,倒不敢直接用手接觸那些瘀血了。董刀沒好氣地道:“放心,毒不死你,一會把手洗干凈就行。”
范劍訕笑道:“這是什么掌法,真他娘的歹毒。”
“毒砂掌,不僅難練還傷身,江湖上已經很少人練這玩意了,沒想到今晚竟遇到一個,真他奶奶的晦氣。”董刀嘴上罵罵咧咧的,擠出了傷口上的毒血后,面色明顯有所好轉。
范劍一邊洗手,一邊笑道:“還能罵人,應該死不了,剛才老子看你那死樣,都差點要給你選棺材了。”
“滾!”范劍有氣無力地罵道。
此時,賈環終于聞報趕來了,董刀掙扎著要起身見禮,前者忙按住他道:“別起來,怎么回事?真遇到高手了?”
董刀慚愧地點了點頭道:“屬下大意了,剛摸進庵里不久就被一名老尼姑發現了,什么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查探到。”
賈環安慰道:“人活著回來就好,到底怎么回事?”
董刀便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范劍凜然道:“這凈慈庵果然不簡單,竟然有如此高手。”
董刀有點不服氣地道:“老子今晚也就是沒有帶刀,否則還不至于如此狼狽,再加上那廝不講武德,突然偷襲,要不然休想傷得了老子。”
范劍撇嘴道:“差點把小命丟了,還在哪吹牛!”
董刀氣得直翻白眼,哇的吐出一口瘀血來,嚇得范劍連忙道:“董爺你消消氣,開玩笑而已,行行行,俺再也不跟你抬杠了。”
董刀搖頭道“關你屁事,他這一掌震傷了老子的心肺,要不是老子自小練習吐納之術,用真氣護體,只怕當場就報銷了,奶奶的,老子從小到大還沒吃過這種虧。”
賈環擔憂地道:“要不要找大夫?”
“不必了,我這內傷一般大夫治不了,而且請大夫的話,我夜探凈慈庵的事情就暴露了,弄些活血化瘀的藥自行服用即可,這傷得靠自己慢慢行氣調理,大帥放心,屬下死不了!”
賈環聞才略略放下心來,皺眉道:“你遇到那老尼姑可是所謂的覺慧神尼?”
董刀搖了搖頭道:“屬下也不清楚,也許是吧,不過偷襲我的那人身形有點熟悉,屬下懷疑是那捕頭劉七。”
賈環聞不由陷入了沉思當中。
董刀內服了一劑金創藥,又包扎了傷口,狀況倒是穩定下來了,賈環叮囑他好生休養,這才起身離去。
第二日一早,行都司都指揮萬慶豐便登門拜訪了,邀請賈環檢閱三軍。
話說湖廣行都司下轄著鄖陽府、荊州府和襄陽府的所有衛所軍,而鄖陽府境內有兩個衛所,分別是鄖陽左衛和鄖陽右衛,約一萬余兵力。
萬慶豐今日邀請賈環檢閱的部隊正是鄖陽右衛,駐扎在漢水上游的青桐關,距離鄖陽城約五十里地,賈環欣然應邀前往,而且只帶了三十名親兵。
這次檢閱鄖陽右衛的過程十分順利,可謂是賓主盡歡,事后,賈環還留在鄖陽衛用餐,與衛所一眾武官把酒歡,還收下鄖陽右衛指揮使送的一匹駿馬。
當晚回到鄖陽城中,都指揮使萬慶豐放心了,知府林進杰放心了,白蓮教首李修緣也放心了,一切正常,賈環帶來的兩萬精兵依舊駐扎在城外,沒有接管城防的意思,而且賈環僅帶幾十名親兵就敢去五十里外的鄖陽右衛檢閱部隊,可見其對都指揮使萬慶豐毫無戒心。
既在如此,接下來便可以放心執行第二步計劃了。
第二天一早,知府林進杰便親自來總督拜謁賈環,并且發出邀請道:“本府城中有一座凈慈庵,遠近聞名,主持覺慧師太佛法高深,乃出了名的神尼,如今庵中的慈航殿竣工落成,明日將舉行開光儀式,廣邀士紳鄉賢參加,不知總督大人是否有意賞光?”
賈環正欲摸清這凈慈庵的底細,于是便順水推舟道:“本官雖然初來乍到,但也聽說過神尼的名聲,正想親自見識一下,固所愿也,不敢請爾!”
林知府暗喜,連忙約定一道前往。
賈環微笑道:“本官還聽說神尼有個衣缽弟子,叫什么云裳圣姑,精通佛法,那是菩薩一般的人物,只不知是否有幸一見?”
林知府笑道:“原來總督大人也聽說過云裳圣姑,總督大人親臨,圣姑想必不吝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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