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乾盛帝冷冷地吩咐道:“傳朕旨意,將高迎祥等一干賊首從刑部大牢轉押至錦衣衛詔獄,待過了正月……也不用等過正月了,三日后立即處刑!”
史大用大喜過望,離開乾清宮后,立即命錦衣衛指揮使呂有為親自前往刑部大牢提人,并且在三日后,將高迎祥等108名義軍頭目骨干全部處死,其中高迎祥被凌遲,據說割了兩千多刀才斷的氣。
而負責突擊審訊迎祥等人的刑部主事叫楊廷樞,正是與賈環、張溥等同一屆的進士,屬于東林黨的后起之秀之一,由于擔心遭到閹黨的報復,竟然主動請求外調了。
歸正傳,且說高迎祥等義軍首領被處死的那天,賈環也收到了乾盛帝的旨意,命他二月初一必須離京回陜西,不得在京逗留。
這便意味著賈環新婚才半個月就得離京赴任了,連蜜月都還沒過完,這何嘗不是乾盛帝對賈環的一次隱晦警告?警告他不得與岷王交往過密。
乾盛十三年正月十九日,賈環把柳湘蓮送至京西的十里長亭,這個時節,天氣乍暖還寒,栽種在長亭旁邊的柳樹光禿禿的,仍未曾吐出新芽。
長亭之內,賈環舉杯向柳湘蓮送別道:“當年一別就是五六載,但愿柳二哥此去一切順利,歸期不遠,你我相聚有時!”
柳湘蓮舉杯與賈環對飲,感慨道:“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有時候真的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幾回惜別幾回重逢?唯珍惜當下吧!”
說這話時,柳湘蓮的腦海中閃過了賈探春模樣,迎親那日匆匆一面,此女的倩影竟深深鐫刻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賈環見柳湘蓮有些失神,微笑道:“以柳二哥的灑脫不羈竟說出如此感慨的話語,莫非如今心有所掛?”
柳湘蓮俊臉一紅,笑道:“也許吧。”
賈環心中一動,開玩笑般道:“不會是我那親姐姐吧?”
柳湘蓮猶豫了一下,竟然點了點頭,赧然道:“不怕環兄弟見笑,我柳湘蓮雖出身微末,但形形色色的美人也見得多了,唯一能令本人心動的便是令姐,可惜令姐必然瞧不上我這個浪蕩子弟。”
賈環哈哈笑道:“柳二哥武藝高強,游俠好義,品貌俱佳,何必妄自菲薄。說實話,那日之后我試探過三姐姐的口風,她對柳二哥印象便很好。”
柳湘蓮歡喜道:“當真,環兄弟沒誆我?”
賈環微笑道:“誆你作甚?一個是我親姐姐,一個是情如手足的好兄弟,我還能坑你們不成!”
“這……那我該怎么辦?”柳湘蓮顯然有點激動。
“自然是盡早找媒人上門提親了,越早越好!”
柳湘蓮點了點頭道:“環兄弟說得對,不過答應戚大哥的事還沒辦妥,這樣吧,待把這批藥材送出關后,我便上門提親,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如此何使得?”
賈環點頭:“當然使得,不過柳二哥最好留一樣信物,我也好向三姐說道。”
柳湘蓮往身上摸了摸,最后把佩劍拔出來,也不知他如何動作,那把劍竟錚的一聲低吟,憑空變成了兩把,寒光閃閃逼人。
柳湘蓮自嘲道:“想我柳家也曾是武勛世家,如今家道中落,只留一把鴛鴦劍和斬泉匕首,那把匕首,當年已經送給環兄弟了,獨留鴛鴦劍防身,如今請環兄弟將這把鴛鴦劍帶給令姐,令姐若有意便收下,若無意便請環兄弟暫時替我保管,日后我再來取回。”
“如此甚好!”賈環點頭道,收下鴛鴦劍的雌劍,而柳湘蓮則帶著雄劍上馬,抱拳辭別,往西馳去。
天上傳來一聲鷹叫,可見一顆黑點追風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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