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和東林黨反對出兵救援朝鮮,但是以內閣次輔孫承宗為首疊翠派卻是堅定的主戰派。
正如疊翠書院的院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疊翠派出身的官員多以天下為已任,作風正派而務實,不像東林黨那般自私自利,空談誤國。
而孫承宗的戰略眼光是毋容置疑的,如今固若金湯的“關寧錦防線”便是他和賈環當年一手打造的,他目光長遠,又深諳軍事,又豈會瞧不穿皇太極在打什么主意?
去年皇太極便橫掃了漠南蒙古,坐穩了汗位后又立即登基稱帝,改國號為大清,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了,這次若再讓其順利拿下南邊的朝鮮,那便再無后顧之憂了,不久的將來肯定會把屠刀揮向大晉。
與其被動等候對方撕毀和約,還不知主動出擊,所以待趙明誠話音剛下,孫承宗便出班道:“皇上,臣對趙大人之,實不敢茍同!”
乾盛帝對孫承宗的還是十分看重的,聞微微頷首道:“孫卿家不妨直。”
孫承宗雙手持笏一揖道:“誠如趙首輔所,我朝近年連遭天災人鍋,國庫拮據,急需息兵止戈,與民生養。然兵者,國之大事也,不可不察。皇太極此人登基稱帝,又定國號為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之所以暫時與我大晉議和,不過權宜之計罷了,若我朝坐視不管,任其吞并朝鮮,則大禍不遠已。
待皇太極穩定了后方,必然會借口撕毀和約,對我大晉動兵,與其被動等候,還不如先下手為強,趁其侵略朝鮮之機,出兵一舉收復遼東,令其首尾不能相顧。”
戶部尚書趙東星立即皮笑肉不笑地道:“孫大人倒說得輕巧,不是下官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委實是建奴大軍也不是泥捏的,只花了一年多就把漠南的韃子給掃平了,我們若貿然出兵攻打遼東,打贏了當然好,可若是打輸了咋辦?”
在場的文武官員頓時都交頭接耳起來,是啊,打輸了怎么辦?好不容易才與建奴簽訂了和約,東北邊境得以消停兩年,若打輸了,也不知遼西防線能不能頂得住皇太極的大軍!
盡管三年前,賈環在寧遠一役大勝努爾哈赤,殲滅八萬女真大軍,盡復遼西之地,但朝官們對女真軍隊的恐懼顯然并沒有完全消除,其中便包括乾盛帝本人。
乾盛帝聽了孫承宗所,本來已經有所意動了,可是戶部尚書趙東星如此一說,他立即又退縮了。
乾盛帝毫無疑問是個極聰明的皇帝,帝王手段也十分了得,但論到膽魄氣慨,著實不如他的老子康平帝,四年前他還敢御駕親征遼東,現在嘛,那點雄心早就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乾盛帝盡管覺得孫承宗說得有理,但在皇太極不主動撕破臉之前,他還是有點一廂情愿地茍且偷安。
史大用這貨最善察觀色了,情知乾盛帝不想出兵,便偷偷地向內閣三輔錢象坤使了個眼色。
那錢象坤跟賈雨村乃一丘之貉,均是依附史大用的閹黨,得到史大用的信號后,立即站出來道:“皇上,老臣也反對用兵,一來是國庫實在不堪重負了,二來是跟建奴開戰風險很大,和平得來不易,沒必要為了朝鮮一個小國而得罪皇太極。”
“臣附議!”
“臣附議!”
賈雨村等閹黨的官員紛紛出列附議,孫承宗不由暗嘆了口氣,默默地退回了原班位。
柳毅和張芝龍等疊翠派官員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他們的實力本就不如東林黨,如今閹黨也不同意出兵,那就更加拼不過了。
乾盛帝之所以扶持閹黨,就是為了制衡文官集團,有了閹黨勢力作為抓手,玩弄帝王權術可謂是得心應手,這也是他最為得意的地方。
嗯,乾盛帝之所以一直沒有冊立太子,目的也是為了搞平衡,讓支持慶王和岷王的兩派官員斗來斗去,那一派勢大,他就指使閹黨打壓一下,那一派勢弱,他就扶持一下,讓兩派保持斗而不破的態勢,而他自己則穩坐釣魚臺,輕松操控一切。
譬如今日在大朝會上,乾盛帝之所以讓岷王徐文厚念反賊名單,就是因為見岷王一方勢弱,所以扶持一下。
歸正傳,且說閹黨表態反對出兵后,這次廷議的結果便也塵埃落定了,不過乾盛帝似是想安撫一下孫承宗一系的疊翠派,并沒有立即宣布自己的決定,而是把目光轉向賈環,問道:“賈卿家以為,朕是否該出兵救援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