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盛十一年八月十八日,兩千援兵踏著征塵開進了哈密城,除了糧草、藥品、箭矢和彈藥等物資,竟然還運來了八門佛郎機火炮,雖然只是百來斤的中小型火炮,但用來守城還是蠻管用的,可見甘州總兵洪成濤確實很夠意思了。
賈環毫不猶豫地命人把這八門佛郎機火炮架上了城頭,阿麻黑既然逃掉了,相信吐魯番很快就會出兵來犯,得做好隨時迎敵的準備。
城頭上秋風凜烈,盧象晉愛不惜手地撫摸著一門剛架設好的佛郎機火炮,贊嘆道:“這鐵疙瘩看著就威風,還是邊軍的家底厚啊,一下子就給咱們拉來了八門。”
滿桂撇嘴道:“這算啥,老掉牙的佛郎機火炮而已,除了射速快一點,威力跟紅夷大炮相比,差遠了,當年環三爺架在寧遠城頭的二十門紅夷大炮,那才叫一個厲害,能打出數里遠,最重的兩門主炮甚至可打十里,輕易洞裂石城,中之人馬俱碎,努爾哈赤就是低估了紅夷大炮的威力,把營地駐扎在離城僅五里的地方,結果三更半夜的時候,吃了咱們炮火的一頓暴捶,最終死傷慘重,狼狽敗退,嘿嘿,據說努爾哈赤也被炮彈炸傷了,數月后傷重不治身亡。”
盧象晉嘖嘖地道:“那也太厲害了,簡直是守城的神器也,要是這里也有二十門紅夷大炮,任他吐魯番來多少兵馬都是送死。”
滿桂輕蔑一笑道:“對付吐魯番人,還用得著紅夷大炮?輪戰力,他們拍馬也比不上女真人。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這說法雖然有點自吹自擂意思,但努爾哈赤麾下的女真騎兵是真的厲害,當然,咱們的關寧鐵騎也是獨步天下,可惜如今卻便宜了吳三桂那小子,那可是環三爺一手打造的啊,結果上面那位有眼無珠,一句話便撤了環三爺的遼東巡撫的職務,真特么的操蛋!”
盧象晉暗汗,連忙低聲提醒道:“慎,小心禍從口出!”
“怕個屁!”滿桂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這小子本來就是野路子出身,是賈環把他從草根階級一手提拔上來的,所以在他眼里,賈環才是老大,至于御座上那位,他是不太放在眼里的,心中有不滿便直接說出來的。
盧象晉苦笑道:“你小子光棍一條,出了事拍拍屁股,哪里都去得,但環三爺家大業大,可別給三爺招禍!”
滿桂撓了撓頭:“說的也是!”
“以后注意便是。”盧象晉拍了拍滿桂的肩頭。
兩人正說話間,忽見遠處塵土飛揚,十幾匹怒馬正往城門飛馳而來,當先一面玄黃團龍旗迎風獵獵!
“這是……?”滿桂和盧象晉驚訝地對視一眼,正恍神間,那十幾匹怒馬已然奔至城下,但見馬上騎士清一色的飛魚服,頭戴紅纓斗笠,腰懸繡春刀,鮮衣怒馬,神氣之極!
“錦衣衛?”滿桂和盧象晉脫口而出。
這時,那隊錦衣衛已奔至城門前的壕溝,齊齊勒定馬,為首者謹慎地打量了一眼城頭上的旗幟,確認是大晉的旗幟無疑,這才對著城頭高聲喊道:“皇上有旨,城頭上的大晉守將速速打城門。”
滿桂和盧象晉欣喜對相視,皇上的圣旨終于到了,連忙派人通知賈環和段永,一面命令放下吊橋,打開城門放錦衣衛入城。
“圣——旨——到,賈環、段永接旨!”錦衣衛單手高舉圣旨打馬入城,聞訊趕來的賈環和段永連忙跪倒在塵埃中。
為首的錦衣衛將圣旨徐徐打開,當眾大聲宣讀起來:“奉天承云皇帝,詔曰:反賊拜牙勾結吐魯番圖謀不軌,罪該萬死,和親之約立即取消,即日起,收回康樂公主頭銜,恢復原籍,賞金十兩,紋銀五百兩,綾羅綢緞百匹,可擇日返京。
送婚使賈環機智勇毅,及時識破賊人詭計,殲敵于未發之時,力挽狂瀾,斬拜瓦,俘阿麻黑,平定哈密,揚我大晉國威,朕心甚慰,現在封汝為甘肅巡撫,提督軍務,加銜都察院僉都御史,奉旨經略關西。另,著段永為監軍輔佐之,加銜司禮監秉筆太監……欽此!”
“臣(奴才)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賈環和段永面北叩首謝恩。
此刻,三軍將士都沸騰了,一個個笑逐顏開,跟著三呼萬歲,因為除了賈環和段永,這次參與平定哈密的將士皆有封賞,普通士兵賞銀雖然不算多,但能獲得皇帝的嘉獎,無疑是莫大的榮耀,以后在同僚中可有得大吹特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