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黛玉和寶釵等宮女上了船,又回頭道:“賈婚使何不一起上船來,這里還有位置呢。”
段永立即瞥了賈環一眼,頗有點警告的味道。賈環拱手道:“公主殿下請先行過河,下官還要善后。”
林黛玉聞只好和段太監先行過河去了,阿合買提看著林黛玉窈窕的背景若有所思,直到賈環叫了他兩聲才回過神來,干笑道:“賈婚使有何賜教?”
賈環不動聲色地道:“賜教不敢當,冒昧請教一下,閣下在哈密王座下任何職?”
阿合買提微愣,笑道:“賈婚使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只是好奇罷了。”賈環神色自若地道。
阿合買提呵呵笑道:“在下只是哈密王麾下的一名百戶,名不見經傳,因為口才還算可以,又懂得一些漢話,所以便派了在下當迎婚使。”
哈密國乃大晉的附屬國,大晉也曾在哈密設立哈密衛,所以形成了“國衛并存”兩套系統,哈密王由大晉冊封,其麾下設立指揮使、指揮同知、指揮僉事等官職,跟大晉地方衛所一致,但是擔任這些官職的都是當地武裝頭目,不領取大晉的奉祿,只是名義上的頭銜。
換而之,哈密國擁有很大的自主權,根本不受大晉約束,只是名義上的臣服,特別是現任哈密王拜瓦,通過政變上位,更加不把大晉當一回事,之所以表面上還臣服大晉,只不過是想撈取好處罷了。
近些年以來,女真人不斷崛起,嚴重威脅大晉遼東邊境,大晉騰不出手來,只能對拜瓦采取懷柔手段,不僅不追究他篡位之罪,還下嫁郡主和藩,第一個受害者就是與大師兄柳毅青梅竹馬的齊婉若,誰知此女到了哈密不久就病死了,拜瓦竟厚顏無恥地要求大晉再下嫁一名公主,并且威脅大晉,如果不照辦就投靠吐魯番汗國,引番兵攻打嘉裕關。
乾盛帝雖然惱火,但逼于東邊有強敵威脅,若是西陲再起戰事,必然首尾不顧,于是只能好安撫,并且賜下豐厚的賞賜,至于和親的事則一直拖著沒有答應,直到賈環抗旨不遵,乾盛帝才怒而下旨,令林黛玉和親哈密,以此來作為對賈環的懲戒,殊不知此舉無疑于自毀長城。
歸正傳,且說賈環聽聞阿合買提竟是哈密王拜瓦麾下的一名百戶,不禁有些意外,原以為這家伙是名文官,敢情還是一員武將。
阿合買提見賈環若有所思地審視著自己,那目光似乎直透人心,不由微凜,于是岔開話題道:“公主殿下似乎對賈婚使格外親近。”
賈環神色自若地答曰:“不過是康樂公主性情平易近人罷了。”
“也許吧!”阿合買提打了個哈哈,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異樣。
賈環沒再理會他,徑自行了開去。
近千人的隊伍,花了大半天時間才全部渡過了黃河,這里離洛陽已經不遠了,路上遇到的饑民卻越來越多。
這些饑民大多拖家帶口,衣不蔽體,面黃肌瘦,見到這支豪華的送親隊伍,便一路尾隨著,一雙雙饑餓的眼睛散發著嚇人的綠光。
林黛玉和薛寶釵諸女見到饑民當中有不少老弱婦孺,于心不忍,便命段永布施一些食物錢糧,誰知這善意之舉卻惹來了大麻煩。
這些饑民實在太餓了,一開始忌憚隨行護送的官兵,不敢接近隊伍,結果段永帶人布施食物,這些饑民就像發了瘋一樣爭搶,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沖上來,試圖搶奪送親隊伍的物資,那情景嚇得鸞輿內的諸女花容失色,段太監和幾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往后急撤,這才避免被亂哄哄的饑民所踐踏。
虧得賈環沉著冷靜,立即喝命韓信集結兵力將鸞輿團團護住,又讓鐵牛和滿桂帶人縱馬執刃驅趕,這才將這些饑民驅散開去。
然而這些饑民雖然被驅散了,但很快又聚集起來,離遠尾隨著車隊,并且數量越來越多,黑壓壓的望不到邊,估計有上萬人之多,嚇得五百名公主府儀衛都手心直冒冷汗。
“這些刁民,當真想不怕死不成?韓千戶,膽敢再有靠近十丈以內者,格殺勿論!”段太監有點惱羞成怒地尖聲道。
賈環皺了皺劍眉:“他們只是太餓罷了,趕走便行,莫要激化矛盾,韓千戶,請留兩百弟兄殿后,其他人加快速度入城。”
儀衛首領韓信目光詢問地望向段永,后者黑著臉不作聲,不過顯然也明白若殺人見血,指不定會引發一場暴亂,最后還是點了點頭默許了。
于是韓信點了兩百儀衛負責斷后,其他人則護送著車隊往洛陽城加速駛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