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笑道:“索性擬出十個來吧。”
于是二人取來紙筆,擬了十個題目謄寫下來,湘云看了一遍,笑道:“十個有點不倫不類,干趣湊夠十二字吧,如此就成幅了。”
薛寶釵聞又想了兩個,一共十二個題目,分別是:憶菊、訪菊、種菊、對菊、供菊、詠菊、畫菊、問菊、簪菊、菊影、菊夢、殘菊。
史湘云錄完所有題目,又看了一遍,問道:“該如何限韻?”
薛寶釵搖頭道:“我平生最不喜限韻,分明有好詩,何苦為韻所縛?咱們不學那小家派,只出題不限韻。原為大家偶得了好句取樂,并不為此難人。”
史湘云點頭道:“那便不限韻。只是即使算上香菱,咱們才七個人,如今有十二個題目,難道每個人都作十二首不成?”
薛寶釵笑道:“那也太難人了,明日咱們把詩題貼在墻上,誰愛作那一個便作那一個,有才能者,把十二首都作了也行,不能者,一首不作也行,高才捷足者為尊。若十二首都有人作完了,便不允許他后趕著再作,罰他就完了。”
史湘云拍掌道:“就這么辦吧。”
二女商議妥當,這才息燈安寢。
…………
午夜時份,風雪終于停了,第二日清晨開門,果然積雪三尺,入目所見,一片銀裝素裹。
賈環剛起床洗漱完畢,史湘云的婢女翠縷便親自送來了請帖,邀往蘆雪廣參加詩社。賈環打賞了翠縷,笑道:“稍后就到。”
翠縷謝過后,又踏著積雪往下家送請帖去了。
賈環照常與洋婢曼達琳做了幾套室內運動,用過早飯后便打算出門前往蘆雪廣參加詩社,結果剛走到門口,一名婆子進來稟報道:“大老爺請環三爺議事。”
賈環心中一動,淡道:“回大老爺,就說我身上不舒服,正臥床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議。”
那婆子暗吐了吐舌,訕訕地站在原地不動,賈環劍眉一挑,冷道:“沒聽懂?”
賈環平時雖然客客氣氣的,氣質溫文爾雅,但是雙眉一揚,立即便像出鞘的利劍,氣勢凜然,那婆子嚇得不敢再猶豫,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賈杯一拂衣袖,恢復溫潤如玉的模樣,舉步往蘆雪廣的方向而去,如果所料不差,賈赦突然找自己,大概率是為了蜂窩煤生意的事。賈珍跟賈赦向來是一個鼻孔出氣的,這兩叔侄臭味相投,沆瀣一氣,都是貪財好淫之徒,既然賈珍知道了蜂窩煤生意的事,那么賈赦肯定也知道了,如此賺錢的行當,這老畜牲自然迫不及待下手了,如今突然找自己議事,十有八九是為了這個。可惜大伯終究不是老子,若政老爹找自己,還得給點面子,賈赦嘛,先晾他一晾!
果然不出賈環所料,此時的榮國府東路大廳內,賈赦和賈珍二人正興奮地等候著賈環到來,日利潤四十兩的買賣啊,嘖嘖,環老三這小子雖然討厭,但卻是只會下金蛋的鵝,嘿嘿,只要把這門生意搞到手,不愁沒銀子花了。
然而,賈赦和賈珍急不可耐地等了一炷香時間,下人卻回道:“環三爺身體不舒服,正臥床休息,著小的回大老爺,有什么事明日再議!”
賈赦勃然變色罵道:“放肆,這庶子還反天了。”
賈珍冷笑道:“環老三保準是裝病,根本沒把大老爺放在眼內。”
賈赦聞更是火冒三丈,猛拍一掌桌子,厲聲道:“饒他不得,我這便到園子去逮他,若逮著了,當場給他兩個耳刮子,好教這庶子識得長幼尊卑。”
賈赦說完便騰的站起來,賈珍正暗恨賈環插手壞自己好事,自然巴不得賈赦出面揍他一頓,所以跟著站起來,準備看好戲。
然而就在此時,王善保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喘著氣道:“南安郡王、北靜郡王、西寧郡王、東平郡王聯袂來訪,老爺請大老爺前往榮禧堂議事。”
賈赦心頭一凜,不敢怠慢,暫時將賈環擱下,匆匆趕往榮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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