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玉呼吸漸促,泄了一波春潮。然后恍惚的問:“說什么?”
錦麟這才發現她根本就沒在聽,心碎之余控訴道:“……吳暇玉……你……你……”
她聽著他這不像哭也不像笑的奇怪聲音,擔憂的問道:“怎么了?是不是撞到胳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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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麟自從胳膊‘斷’了,就忙了起來,起先還好,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麻煩了,因為皇上和其他人都知道他僅是骨裂,遠不如骨折嚴重。所以穆錦麟等骨裂的傷養好了,在外面,他就將夾板和吊著胳膊的三角摘了,自由活動。而到了家,為了圓謊,他還得打著夾板和三角巾在家待著。這簡直難受死了,拿小事來說,他每晚睡覺,害怕傷到‘骨折’的胳膊,必須仰面朝天,連抱妻子一下都很‘費勁’。等后期,更是要命,妻子以滋補為名,給他吃各種油膩的東西,尤其值得一起的是動物肝臟,那玩意,簡直讓他把自己的肝臟都吐出來。
這一晚,身體非常健康卻假裝傷殘人士的穆錦麟,終于受不了這不舒服的姿勢了,將夾板扯開,三角巾一摘,便雙臂環住妻子,封住她的唇,在她身上賣力耕耘。這一系列動作來的太快,駭的暇玉眼睛都瞪圓了,一個勁的嗚嗚嗚出聲,等他心滿意足了,才笑嘻嘻的抱著她,先討饒:“我其實早就好了,就是舍不得你……”
暇玉一骨碌爬起來,拿過他的手臂反復看,還輕輕敲了一了一下:“真的沒事?”
錦麟以前每次犯錯了,纏住她就能獲得原諒,這次亦是如此,涎著臉貼上來:“好玉兒,我……”沒等說完,胳膊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就聽她氣惱的說道:“拿恐怖當有趣,拿生病當情|趣!你沒救了!”
他全沒臉皮,反而笑道:“你能救我。”說著就去摸她腿間。暇玉則一把打開他的爪子,擰了一把,恨道:“你跟我說實話,你好多久了?”錦麟道:“也就二三日……”又挨了一下,才改口:“二三十日……”
她徹底被他擊敗了,在黑暗中吃驚的看著他,然后無力的默默的拿過被子蓋住兩人的身體,道:“……不管是幾天……我徹底服了你了,也不打算和你計較了,咱們睡吧……”斤斤計較,又要沒完沒了。
他對自己能氣死人的能力,全沒認知,故意問:“怎么不生氣了?”
“生不起那個氣……”她由衷說完,爬回被窩趴好。
錦麟一看,這樣可不好,把她氣著了,便變著法子的哄,終于暇玉有了反應。她迅速的坐起來,爬到床邊,撩開床幔,從地上把固定他胳膊的夾板拿起來,借著月光對他道:“把手拿出來。”
錦麟不停的搖頭:“別想……”不等話說完,就見她舉起了那板子:“你敢——啊!疼!”他肩頭被打了一下,他一邊揉著一邊呲牙咧嘴的道:“你還真打!”
“不打你不長記性!”暇玉氣哼哼的把板子扔了。
“我不是跟你鬧著玩呢么,尋思逗逗你,誰知道這么不禁逗。”
“在長達數十天的時間內扮演一個傷患,這是鬧著玩嗎?有你這么無聊的鬧著玩嗎?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就怕你不注意,落下后遺癥。弄了半天,我白擔心了!我快被你折磨死了!”
“你瞧你!我怎么著你了?我就是想裝病叫你關心關心我,有錯嗎?”他苦兮兮的說道:“我要不是傷著了,你哪能對我這么好……”
暇玉一聽,就要再去拾那塊板子,口中道:“行,我把你胳膊腿都打斷了,照顧你一輩子。”錦麟笑著抱住她的腰:“要打明天打,今晚上我還沒疼夠你,咱們明天打,啊?”
她罵也罵了,打也打了,錦麟都沒吱聲,再鬧下去便得寸進尺,不知好歹了。暇玉便踩著他這個臺階下了:“那就先記下了,明天跑不了你的。”可真到了明天,哪里還這能提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錦麟惹怒了她,這時決定說一件事將功贖罪,他揉開她的眉心,笑道:“關于你堂姐,其實我已經有了主意,等時間到了,我會告訴你,你按照我說的辦,一切都沒問題。”暇玉最怕的就是他的‘都準備’好了,一般到那個時候,她縱然萬般不甘亦回天乏術:“別到時候,你現在就跟說。”
“我現在只有個大概的想法,隨時都可能更改。但我保證,絕不是害你們的。”
暇玉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不,想現在就知道。”說完,又好相求:“我不一定反對,咱們商量著來。我不會破壞你的計劃,只是幫你看看計劃是否可行。”
錦麟沉默了好一會,才側身在妻子耳邊嘀咕了一陣,道:“覺得怎么樣?”
暇玉聽的渾身發冷:“穆錦麟,你是不是讓我堂姐嫁過后,就開始這么盤算了?啊!那個樂戶你們也準備……這,你們也太壞了。”
他毫不遮掩錦衣衛的壞,反而笑道:“我們就是干這個的,皇上磨刀霍霍向首輔。而我們就是那把刀,等磨的差不多了,就該舉起來了。”
朝中之事詭譎莫測,絕不是她這個小小女子能評價的。她關心的只有一個,就是她堂姐的安危。假如他對堂姐的安排是真的,一顆心倒是暫時可以放在心里了。
“……不過,錦麟,你也知道,蘇鵬泰那么對我堂姐,我怕她吃苦受累。”
錦麟最不愛聽這些話,一個堂姐,她時刻掛在嘴邊。他覺得比起皇帝,他才是最想滅掉蘇家的人,至少蘇家覆滅后,就不用再聽媳婦左一個堂姐,又一個堂姐了。吳美玉這個人,他算是沾了上甩不掉了,看著樣子,他媳婦已經準備給她養老送終了。
“蘇鵬泰打你堂姐,罵你堂姐了嗎?蘇家公婆虐待她了嗎?我聽說對她可是挺好的。”錦麟道:“人家蘇鵬泰好好的小少爺,娶一個比自己還大的老姑娘,家中又無妾室通房,就去外面找找樂子,還不行了?別管的那么寬。”
“……可他哪里是默默的找,他故意讓我堂姐知道,拿這件事氣她。”
“不生氣不就完了,反正那個樂戶之女,他也不可能弄到家里去。”
“但是……”
錦麟一挑眉:“但是什么?就是進廟燒香,供養菩薩,你也不能管人家心誠不誠。你堂姐糾結這個干什么,好好做她的少奶奶,蘇鵬泰愿意玩就玩他自己的。”忽然想起了什么,警告妻子:“你可千萬別告訴她說蘇家要完蛋了,要她不必在乎蘇鵬泰,那樣的話,你不如直接一刀砍死我。”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我又不傻。”
“其實皇上經過乾清宮大火,怕是要加緊收拾蘇家了。”錦麟道:“也就是一兩年的時間。蘇首輔是個隨風倒,他在群臣面前并未維護新君的顏面,而是和內閣其他幾個人一起讓皇上下罪己詔,這條騎墻的老狐貍對皇上一點用處都沒有。另外,乾清宮著了火,修繕的銀子,戶部肯定叫窮,說邊軍用費尚且缺少,讓皇上切莫奢侈浪費。皇上自己的日子過的緊緊巴巴,而姓蘇的老狐貍,竊國肥己,逍遙滋潤,皇上早就想宰他了。”
兩個皇帝交接時,是國庫最缺銀子的時候,先帝的喪事,新帝登基的禮儀和冊封封賞,往往一筆極大的開銷。皇帝缺銀子花一點都不稀奇,畢竟稍微正常的皇帝,都知道他雖然號稱富有四海,但其實吃穿用度的銀兩都來自皇莊的收入或者外藩進貢,除了祖制規定的諸如大婚,登基之類的活動,戶部出錢外。嘉獎內侍,封賞嬪妃都得他從自己的內庫出錢。
暇玉道:“都是錢鬧的。錦麟,你們準備這么久,抓到蘇家的把柄了嗎?”
錦麟冷笑:“把柄不缺,缺的是發難的借口。到時候一旦大獄興起,不知要多少人丟命丟官。”
她將碎發掖到耳后,輕輕的吻了他臉頰一下,安心的伏在他胸膛上。
她心說,修撰史書的人,一定會把他列入奸佞傳之內。
而她就是奸佞的嫡妻,在后世人中眼中,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過,奸佞也好,酷吏也罷,嫁的就是這么個人。
別人不喜歡,可她喜歡。
“……”
她靜默了一會,便在黑暗中對他道:“錦麟……我愛你。”
穆錦麟一怔,遂即便詐尸般的一躍而起,扳住她的肩膀,興奮的就差兩眼冒光:“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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