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玉含淚頷首,牽著他的手不放:“錦麟……既然是詐死,就不能派個人來跟我通通氣嗎?”
“如果能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可……君命難違……”
“……我理解……”
理解……理解個腿啊理解!她蹙眉,滿腹怨氣的看他,一半哀怨一半憤怒的問他:“我聽李苒說,你兩天前就回來了,為什么今天才回來!”錦麟總不好說自己不敢回來,便道:“我剛升任指揮使,自然有許多事要忙。”
“……你就是不想見我!”
錦麟忙上辯解道:“怎么會,我如果不想見你,就不會回來了。”
她躺著,眼淚染濕了枕巾:“……我真以為你死了……為你守靈為你送葬……差點把命搭進去,結果你卻安然無恙……”錦麟覺得氣氛太凝重了些,便笑道:“也不是全沒用。哪日我真死了,你有操辦的經驗,定能把我的葬禮辦的風風光光。”
暇玉見他全沒正經,恨恨的看他,情急之下,拽過他的手就要咬。錦麟忙掙脫,道:“君子動手不動口,打我行,千萬別咬,一排牙印,叫我明天怎么把手露出來辦事。”
“你這人……你這個人……”暇玉看著他,眼淚在眼圈轉悠,就要往下掉:“你根本就不懂體諒別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我這些日子有多難熬……”錦麟馬上抓緊時機:“是么,我還以為你討厭我,恨不得我死了才好。”
暇玉氣的顫聲道:“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錦麟輕哼:“按照我離家時,你那德行。我在南京時,以為你說不定得高興的在靈堂唱歌。”
明明是他的錯,不僅全不體諒自己的難處,還說這種話。方才一見時,積攢的溫情都耗盡了,暇玉便道了聲:“等你真死了,我就那么干!”拽過被子,躲在里面嗚嗚的又哭了起來。
錦麟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明明她剛醒那會,兩人間氣氛融洽,說是溫情脈脈亦不過分,可惜最近幾句話互相嗆著說,又鬧僵了。錦麟舍下臉去哄,擱著被子抱住她,道:“好玉兒,你受的苦,我都知道,誰欺負你,你跟我說,我替你欺負回去。”
暇玉在被子里哭道:“我所有的苦,都來自你!”
錦麟想想,繼續沒皮沒臉的哄:“才不是,既然來自于我,我死了,你該解脫了。怎么我死了,你卻更痛苦了。可見你這句話說的不對。”硬扯開被子,讓她把臉露出來,錦麟把一只手遞上去:“來,使勁咬,媳婦你愛咬幾口就咬幾口。”
“……”
錦麟見她不動,特大方的讓了讓:“沒事,別客氣。”
“……”
“嫌硬?”錦麟便指了指自己嘴唇:“咬這兒”說完,湊上去給妻子‘咬’。暇玉使勁打他,恨道:“你這沒心沒肺的!你這沒心沒肺的!”錦麟借話反駁:“我的心在你那,你又不是不知道。”說的暇玉一怔,繼而安靜下來,轉身往他懷里伏貼:“錦麟……你有的時候對我是真好……有的時候……”
“有的時候怎么了?”
“懶得細說。你自個知道。”
錦麟把妻子往懷里攬了攬,道:“和你分開這許多日,我也想了很多。你不就是嫌我脾不好么,我改就是了。”
“……”
“不信?!”錦麟信誓旦旦的說:“我這兩個月來,可把脾氣磨了不少。你且試試再說!”
“怎么試?”暇玉狐疑的問。
錦麟道:“你不就是怕說實話,我生氣么。今天我就讓你看看爺的寬容。來,說吧!”
“這……哪有這樣的。”暇玉擔憂的說:“這不是要我故意說話氣你么。”
錦麟纏著她道:“我就等著回來見你,讓你看看我的變化呢。別潑我冷水!”
暇玉不情不愿的說:“那好吧。”
他自信滿滿的等待考驗。誰知妻子只蹙眉不語,被他看的急了,竟然道:“想不出話說,還是不要了。”錦麟便擰著眉毛,氣道:“怎么叫你說幾句話這么費勁!”
暇玉便長嘆一聲:“好了,失敗了。”
“……”錦麟不服,虛笑道:“這不算,我沒做好準備,再說我剛才那不算發脾氣。來,來,再來。”
她十分無語,發不發脾氣還得做準備?她想了想:“我把府里的歌姬都賣了。”
他一挑眉,無所謂的笑:“再買就是了。這算個事兒么。”
“……伯母曾想把毓澤抱走,用來脅迫我改嫁。”
“什么?”錦麟瞪眼,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那老豬狗敢說這話?!”
“……”暇玉道:“錦麟,你該拿個鏡子在手里,隨時瞧著點自己的表情。”
錦麟氣呼呼的說道:“這不能算,這就該生氣!這要是都不生氣,就不是人了。就知道他們得有動作,沒想到居然卑鄙至此!”眼一橫,問妻子:“你怎么辦的?”
“事先拿了下人的孩子替換了毓澤,讓她們脅迫不成。我哪能改嫁!”
錦麟聽了,這才眉開眼笑:“就知道你不能。”
“不過我把大嫂曾糾纏過你的事情給捅破了。”
“……”錦麟一直藏著掖著的,就覺得這件事惡心人,不想被妻子給說了出去。不過他心里道了一聲忍,硬把火氣壓下去了,瞇著眼睛道:“為什么?嫌我死后名聲‘太好’?”
“伯母想讓大少爺那房過繼毓澤,我想如果大嫂被休,沒有主母撫養,就不能過繼了。便將這件事給說出來了。”
錦麟笑道:“做得好,原來是為了這事才說的。”因他剛才壓下了怒火,瞬間來了股自信,道:“你看我剛才就沒發火吧,繼續繼續。”
“……嗯……我把你留在家的飛魚服燒了……”
錦麟一挑眉,無所謂的說:“燒就燒了,我現在是指揮使,以后得穿姜黃色的麒麟服。”
“還有你的其他東西。”
“……”難怪他剛才想找件換的衣裳都沒有,原來都被她給燒了。錦麟提起一口氣,再慢慢的吐掉,道:“……不怪你,誰叫你以為我死了。再置辦就是了,雖然麻煩點。”
“錦麟……我還是生你的氣,覺得你欺騙我,實在難忍!”
“不都讓你咬我了嗎?”他道。
“不解恨。”
他急了,哼道:“那你還想怎么著?你就會記仇,我哪年哪月對你說過什么做過什么,你記得可清楚了!半點不如你意,你就耿耿于懷!”
暇玉無力道:“又急眼了不是。好了,到此為止吧。”不過他有想改脾氣的心,總是好的,值得鼓勵。她便又溫笑道:“錦麟,你真好,至少肯為我改脾氣。”
錦麟聽的心里暖洋洋的舒服:“暇玉,我的問題我知道,也想改。那你的呢?你知道嗎?”
她聽的怪異,她的問題,她有什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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