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楨吶……你應該知道咱們祖上以軍功立業,本朝非軍功不封爵,梁安侯這個爵位便是先人隨太祖打天下,為咱們攢下的。”穆燁松頹然道:“先人曾守大同要塞,在那里有座棲身的老宅,你……你去住下,另立門戶吧。”
靜楨一怔:“這……爹,為什么啊?我做錯了什么?”這分明是把他趕出家門!
為什么?因為你不是我的兒子!穆燁松的神經幾乎崩斷:“需要理由嗎?你只是一個庶子,別以為你大哥傻了,你弟弟和穆錦麟結怨,你就有份!滾去大同!除非給我吊喪,否則敢踏進這門半步,我就打斷你的腿!我再說一遍,立即動身啟程!”
他一點點在父親面前積攢的成就和好印象,在今日土崩瓦解。他甚至不知問題出在哪里,所以縱然不想屈服,也找不到辯解的方向。他只得失魂落魄的接受父親的命令,行尸走肉一般的出了門。
出了書房,他幽魂一般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卻迎面碰上了靜宸,弟弟還是那個風輕云淡的樣子。靜楨打定主意是靜宸使壞,反正或許再也不回來了,索性豁出去了,一把揪住靜宸的衣領:“穆錦麟怎么沒打死你!”
靜宸面無表情的淡說:“是啊,我這種人。打死了,還能便宜別人,活著,只會給人添堵。像我這樣,一直被利用,卻還選擇一直相信別人的傻瓜……的確挺可恨的。”
靜楨愣住。
而這時靜宸則推開他,捂著左肋,微微低著頭向父親的書房走去。他一直走,直到進入書房,連一次頭也沒有回過。
靜宸見父親雙手蓋著臉,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他輕咳一聲,示意他到了。穆燁松聽到他的聲音,立即回魂般的猛地的睜開眼睛:“靜宸,你來了!你可要爭氣!你大哥那樣子,繼承不了爵位,等父親百年,這些都是你的!你千萬要爭氣!”
他不懂為什么父親突然間要說這個:“謹遵父親教誨。”
“我叫你二哥去大同了,不許再踏進家門半步!”穆燁松道:“你的障礙,爹都替你清掃干凈了,所以你要靜心讀書,別再整天寫寫畫畫不務正業了!”
“……”靜宸不語,須臾冷聲道:“……我的障礙難道不是父親你設置的嗎?當初什么不讓我二哥去說,而選擇叫我去?因為我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更容易贏得嬸嬸的信任,對嗎?”
穆燁松驚訝道:“你,你怎么敢跟我這樣說話?!”
“您放心,我這么多年沒跟錦麟透漏一個字,以后也不會。”傷處又開始疼了,直疼到心里:“我會為您承受所有的怨恨!”說罷,不等父親的命令,拽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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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暇玉身后靠著小墊,雙腿放平,一邊按摩腹部,一邊給孩子念詩詞聽。當然挑選的都是一些她看來有美好追求的。哀涼的、沉重的統統不在此列。等念完了今天最后一篇,錦麟還沒回來,她不禁有些奇怪,每日的這個時候,他早就回來了。
怕是宮里又有事了。怕是宮里又有事了。前幾日聽他帶回來的消息,好像是東府的二少爺被梁安侯趕去大同了,其實和趕出家門差不多,在那種地方沒有家族庇佑,一個庶子又無一官半職,靠什么生活?!暇玉不禁感慨他的手段之刁鉆陰毒。不過二少爺被趕走了,大少爺又是個傻的,那么侯爵之位早晚由靜宸繼承。可是錦麟會眼睜睜看著這等好事落到靜宸頭上了嗎?
她嘆了聲,合上書卷,正準備下床活動活動,就聽丫鬟跟穆錦麟道萬福的聲音,知道他回來了,便打消了下床的念頭,坐著等他。
傍晚時分,外面悶熱,錦麟一進屋就扯開領口,蹙眉道:“險些熱死我。”讓丫鬟斟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暇玉趕緊讓人去給他冰鎮的梅湯喝,他接了,喝了幾口,笑著走過去,掀起暇玉的薄衫,在她隆起的肚皮上親了一下。因喝冷飲而微涼的嘴唇冰的她一個激靈,立即去撲打他:“你怎么這么壞,他還沒出生,你就欺負他。”
錦麟一邊擋住她的打,一邊笑道:“你是不是每天就靠打我來活動筋骨了?”
“……我還沒嫌硌手呢。”
錦麟攬過她的肩膀,在她臉頰吻了下,笑瞇瞇的問:“好玉兒,想我沒?”
不好,他每次說這話都沒好事,暇玉睨他,見他眼中不說‘淫光蕩漾’卻也差不了多遠,便問:“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錦麟也不隱瞞,直接告訴她:“帶幾個道士入宮見皇上。”
不該呀,引個道士,他怎么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她道:“皇上修道,宮里不是很多真人嗎?”
“嗯……”錦麟附在暇玉耳邊道:“皇上似乎覺得修煉成仙的希望過于渺茫,改求延年益壽了……”說完,就勢去含她的耳垂。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延年益壽?”暇玉想起祖父那套益壽的法子,猜出個幾分來:“房中術?”
錦麟曖昧的低笑:“你怎么知道?”
暇玉本想說,看你那德行就是接觸了這類不健康信息。話到嘴邊,則道:“我就知道吃丹藥和房中術,猜猜看嘍,沒想到就猜中了。”錦麟壞笑往她臉上蹭:“想不到我媳婦對這個還挺有興趣的,等你生下孩子,咱們也試試。”
她嫌他大熱天的黏過來,不舒服,往一邊推:“誰說我有興趣了。搞這種東西,方法不當,死的更快!”在她的印象中,很多皇帝都熱衷采陰補陽,但事實是,采陰損陽,御女數百的結果是精盡人亡。
聽到死的更快這個句話,錦麟立即警覺:“如何叫死的更快?”
“你先說說……這些道士的論調吧,我看看和我知道的那些‘死的快’,是不是一個路數。”
錦麟一邊回憶一邊說:“他們師承葛天師,認為閨房之樂,男人其實是有所損耗的,應該只取不舍,‘閉精鎖關’‘忍精不泄’……還有,好像是最好弱進強出……這樣就能‘還精補腦’……”
“噗——”暇玉實在忍不住了,咯咯笑道:“別講了,我要笑死了。”
“有什么好笑的?”錦麟道:“過程不施精,就沒損失。如果御女數人,而不泄,則能毫無損失的狀況下獲得數個女人的精華。”
“呵呵,還挺懂收支平衡,榨取利潤的。”她一邊擺手一邊擦著眼淚說:“沒一點道理,千萬別聽這個!這么折騰自己只會痿的快,死的早。”
“為什么?”
要說為什么,她解釋不清楚,但依靠現代的模糊性知識,知道這么弄,絕沒好處:“我的感覺。不信的話,你可以調查一下,搞這套的人,有幾個延年益壽了,又有多少死在床上的。唉,算了,沒有調查就沒有發權,我也不說了,你要不信就自己查。”
錦麟思忖片刻,道:“說的對,那我就先調查一下!”說罷,就去拽她的衣裳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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